零度小说网

我听不懂（第1页）

陆明琛像是没有听见那道命令，抬步缓缓走了进去。

书房里光线淡薄，月光划开沉沉的黑暗。他绕开脚边散落的药片，走到沈昭临面前，屈膝蹲下身。

地砖的凉意透过衣料浸上来，他没有去碰沈昭临，也没有动那些药片。

沈昭临的指节攥得泛白，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几乎压不住的戾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

“陆明琛。”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陆明琛望着眼前的人，脑子里闪过上辈子撞见沈昭临发病的场景。他不止一次骂他是疯子，还口不择言地说过许多难听的话。

他当时说得轻巧，一句接着一句，现在光是回忆，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他喘不上气。

陆明琛垂着眼，声音低哑酸涩，裹着浓重的愧意：“对，我听不懂。”

沈昭临闻言僵了一瞬，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躁乱被这句话硬生生顿住，猩红的眼底漫开一层错愕，已经到唇边的呵斥死死哽在喉间，半个字也发不出来。

陆明琛缓缓抬手，覆上他攥到变形的手掌，慢慢掰开他绷得泛白的指节，视线落向掌心里掐出来的血痕，喉结艰涩地滚了一圈。

“……疼吗？”

沈昭临垂眸望着掌间交错的血痕，眼睫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往回抽手，想要躲开落在手上的视线，手腕刚一动，就被陆明琛攥得牢牢的，怎么也挣不开。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哑得不成形的字。

“陆明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昭临，我想陪着你。”

话音落下，沈昭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陆明琛没有等到回应，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顾自的解释，也像是说给沈昭临听：“我今天……除了晚上和顾川他们吃了饭，其余时间都在学校。”

说完他顿了顿，看着面前的人，又补了一句，“沈昭临，你可以问我。”

沈昭临偏过头，不再看陆明琛，下颌绷得死死的，像是在用尽全力压住什么即将溃堤的东西。

陆明琛微微倾身，缓缓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稍用力，就会打碎此刻强撑着的人。

沈昭临沉默着，没有抗拒，亦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