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麟回到寝室后,简单洗漱了一圈,就坐在宿舍里的单人座椅前准备再刷两套题再睡觉。
正这时,抽屉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直等到将手上在写的这道题算出来,才将手机取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姐。”
裴晟愉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麟麟~是不是开学了?”
“嗯,”裴麟游刃有余地看起了下一道题,“开学一个多月了。”
“哦这样啊,那新学校怎么样?”对面的裴晟完全没有一丝记错弟弟开学日期的愧疚。
“新学校不错,但我已经在这一年多了。”
“哦。这样吗?”裴晟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一边又给自己找补,“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刚上高中时的样子仿佛还在昨天,转眼你都高二了。”
裴麟看破不说破地应了一声。
他已经习惯这个满世界飞的姐姐在任何时候突然给他打来个慰问电话了。
“那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裴家人有一个特点,不管是姐姐裴晟还是裴麟的爸妈,都不怎么会过问他的成绩,见面最多问问他最近在干什么,心情怎么样。
裴麟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但今天,他格外喜欢这个问题:
“很好。”
“姐,我找到他了。”
“熄灯!”
……
“我查完这一圈回来之前把灯给我熄了!”
……
“熄灯!听见了没有?!”
睡梦中,许妄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吼声,像是隔着水层。他眼皮动了动,想醒,但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就被更沉重的倦怠感压了下去。
许妄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床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他迷迷糊糊地想,算了,别管了,睡过去就好了。
再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白。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侧过头,视线里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张脸。
裴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头,闭着眼。医务室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睡着了,呼吸很轻,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感褪去,眉眼舒展开,显得比平时亲和了很多。许妄盯着看了两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猛地清醒——他一定是烧糊涂了,才会觉得这家伙……长得很顺眼。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醒了?”校医走到床边,语气带着点埋怨,“你这同学,发这么高的烧自己不知道说?我躺下还没十分钟就被叫起来了。”她边说边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看了一眼,“刚才给你喂了退烧药,现在温度应该下来点了。你们班主任已经在路上了。”
她转头看了眼裴麟,语气缓和了些:“还好这位同学和你们宿管大爷发现得及时,不然烧一晚上可够你受的。”
说话声惊动了裴麟。他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许妄脸上。
许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掌心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那只手很凉,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他轻微一颤。他下意识想躲,但裴麟的手很快收了回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裴麟问。
许妄脑子还有点懵,干巴巴地答:“还……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