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许妄这辈子也没给谁赔过礼。就这一次拉下脸来,对面的人就算不感恩戴德,至少也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照流程来说,之前的事就该这么一笔勾销了。
但——
许妄瞥了眼身旁耳根泛红、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裴麟,只觉得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
“裴麟,你……”许妄觉得自己这个同桌还是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表达几句关心,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裴麟猛地出声打断:
“等等!”
许妄还没想明白这家伙在发什么神经,他又快速收敛神色:“我想想,再跟你说……”
想?想什么?
许妄皱着眉坐在位置上,冥思苦想半天,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裴麟脑子有病。
没人说他只有耳朵有问题,万一脑子也有问题呢?也许是那种除了读书以外什么都不会的脑残病。所谓“能量守恒定律”,这也就能解释他成绩为什么那么好,一整天除了写题就不干别的了。
嗯,还好这次是他自己发现的,没有闹出什么乌龙。
这么解释着,他向裴麟投去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裴麟对同桌日益发散的脑洞和包容度浑然未觉,只是低头在试卷下垫了张白纸。笔尖在纸上写了划,划了写,字改了又改,总也达不到他心里的预期。
这种事,是他从前从未设想过的。应该说,他从没想过,先开口的人,会是许妄。
擦擦改改磨蹭到晚自习结束,他才把叠好的信封轻轻放在许妄桌角。
许妄看着自己桌上的白色信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为对两人好不容易恢复的平和关系表示珍视,他给面子地打趣:“干什么,情书?”
明明是随口调侃,没成想裴麟的耳朵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只匆匆丢下一句“不是,你回去再看”,便快步逃出了教室。
许妄已经习惯自己跟不上裴麟脑回路这件事了,随手将信封丢进了书包,慢吞吞回了寝室。
逐渐适应学校的生活后,这是他第一个平静无波的夜晚。也是他难得意识到,原来什么都没发生的日子,竟是如此地令人安心!
他回到寝室,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惬意地窝在床上,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觉。
【楼景明】:所以你那赔礼道歉的事解决了吗?
【W】:算吧。
【W】:反正随便买了个东西,他收了。
【楼景明】:他?……
【楼景明】:不会是你那个学霸同桌吧?
【W】:对。
许妄心想:同桌之间送礼物也没什么吧?大惊小怪。
【楼景明】:6了兄弟,这么快就和学霸混熟了?
【W】: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熟?
【楼景明】:害,不打不相识嘛!而且你居然想着给人家道歉了,就说明他在你心中很重要啊!你都没给我送过礼物!
许妄盯着聊天框,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麟对他重要?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