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荣累极,坐在边上喘气,这会他脑子总算清醒了,意识到刚才自己那样强行上浮的做法有多离谱。
幸好两人修炼后,体质比凡人状态强,否则这般强行快速上浮,估计没出水面就先被减压病送到地府报道了。
刮来一阵横风,谷玦又咳两声,裴荣这才顾得上其它,这一看才想起谷玦为了减轻重量穿着里衣中裤就下水了,这会已经湿透,冷风吹在湿衣上,铁人也遭不住。
“将湿衣服脱了,免得着凉,你要是晕了,我可背不回去。”裴荣说着从背包里取出几张帕子甩过去。
谷玦应声,飞快将湿衣脱了,将里衣甩在一旁。
里衣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裴荣愕然。
谷玦的手往下移时,裴荣果断转身,他身后是澄澈的寒潭,寒潭清澈,清晰映出周围的景象。
裴荣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和身后之人,匆匆一瞥过后,他便闭上了眼。
谷玦脱了湿衣,用裴荣递来的方帕擦干身上的水,边擦水边寻思,裴荣这人还挺讲究,身上居然带了这么些张小帕子。
帕子柔软,帕面上绣着泼墨山水,绣线用的是极细极细的线,有刺绣的部分擦过皮肤也不会产生不适。
谷玦用方帕擦脸和头发时,闻到上边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淡淡的花香夹杂在墨香和青草的涩味之中,和裴荣身上的味道很像。
怪讲究,连手帕都熏了香,谷玦将帕子放在鼻尖嗅了嗅。
“好了没?”边上的裴荣不耐烦了,催促道。
谷玦忙放下方帕,快速穿上丢在岸边的外衣、防滑靴。
穿戴完毕,谷玦偷偷瞧了一眼裴荣的方向,他看到裴荣双眼紧闭,竟将手帕偷偷塞入了怀里。
收好那几张手帕,谷玦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倘若裴荣对他无意,同为男子,为何要在他更衣的时候转过身去,究竟要避什么嫌。
裴荣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抖衣服的声音过后并未再听到其他声音,他只能又问道:“穿好了吗?”
无人应答。
“谷玦?”
“谷玦?我睁眼了!”
裴荣说着悄悄睁开一只眼,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他和谷玦的身影,借水面倒影他与谷玦对视上了,确认谷玦已经穿戴完好,他悄悄松了口气。
“已经穿戴好了怎么不吭声,亏我等了半天。”裴荣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我换衣服,你为什么转过去?”谷玦侧着头问。
裴荣瞟了他一眼,寻思他这人脸皮咋这么厚,回道:“偷看人换衣服,实非君子所为。”
裴荣终究是低估了谷玦的脸皮厚度。
谷玦回道:“我没不让看。”
意思是人允许了,便不算偷看。
“停停停!”裴荣大惊失色,“你要是再说这样的糊涂话,我就……”
复述了好几次“我就”,裴荣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愤愤甩袖往前走。
现在只有“成何体统”四个字才能表达裴荣此时此刻的心情,他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说出这四个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