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拿出自己的饭卡在窗口刷了两份餐,陈望津接过其中一份,朝他晃了晃:“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屿和陈望津一人端着一个餐盘走到用餐的区域,安屿已经坐下了,一抬头看到陈望津还在座位前站着,眉心缩紧,不悦地盯着面前看上去油乎乎的桌椅。
“望津哥你稍等。”
安屿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擦拭着陈望津的桌椅。
他猫着腰,宽大的校服外套往下落,衣服领口又大,这么往下一弯,白花花的胸膛全部漏了出来。
白皙透亮的皮肤,平坦却又紧致的胸膛,还有一大截雪白的脖颈,随着他擦凳子的动作,外套的拉链一晃一晃地撞到皮肤上。陈望津喉咙一窒,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安。
在安屿之前,陈望津已经尝过许多这种类型的男孩子,但是安屿和他之前上过床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们要的是钱,钱给够想怎么玩都行。安屿不同,他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份诚挚的感情。
陈望津眼底闪着奇异的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成型。“谢谢你安屿。”
安屿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尴尬地扣着校裤的边:“是我该谢谢你,上次下雨还弄脏了你的车。”
“没关系,我每周五都会把车送去干洗店,要是车送过去的时候干干净净的,那钱岂不是花得很不值当。”陈望津的玩笑话缓解了安屿的不安。
接着,他突然深沉地说道:“能够送你一程,是我的幸运。”
安屿垂着脑袋,又不说话了。
陈望津发现安屿碰到不好接的话会直接沉默的习惯了,于是马虎地把话翻了过去,拿起筷子吃饭。
陈望津是个挑剔的人,刚才说怀念母校食堂饭菜的话也全是在放屁,他当年在津海读书就没吃过几顿食堂的饭,全是家里的保姆做好了送到学校来的,在国外也有专门给他做饭的阿姨。
他之前是这么评价食堂的:“能把食物做得这么难吃,何尝不是一种天赋。”所以他挑了两口饭和一筷子菜意思几下就不吃了,剩下全在盯着安屿。
安屿吃饭的姿态和他人一样很秀气,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一点也不着急,陈望津也没想到看别人吃饭原来这么有意思。
当顶着来自对面炽热的目光时,安屿似乎也觉得嘴里的饭烫嘴了。
———
下课铃才刚响完,有几道像风一样的身影从食堂吹过去,砰砰砰跑到窗口,然后响起刷卡成功的提示音。
来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学生挤满了大堂,嬉笑吵闹声振聋发聩,冷清的大堂被股股热气填充,在里面待久了蒸得人头昏脑胀。
一只大手拍向安屿右侧肩头,熟悉的音调在耳边炸开:“我说怎么第四节课没看到你人呢,原来在这。”
邓承林端着餐盘,高大的身躯站在过道上,引人注目。
陈望津朝邓承林抬抬下巴,笑着问安屿:“他是你的同学吗?”
“嗯,他叫邓承林。”
邓承林嘿嘿一笑,露出两颗整齐的门牙,嗓门洪亮:“叔叔好。”
周围几桌正在吃饭的同学被这突然的喊叫惊吓到了,纷纷看向他们这桌。
陈望津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对于出现在安屿身边的邓承林,陈望津高度警惕,眯着眼,危险地盯向他。加上刚才邓承林那么没礼貌的大喊大叫,陈望津看他的眼神就更不友善了。
安屿缩在座位上,脸上写满局促,邓承林便自顾自地挤进他们中间,把餐盘摆到安屿旁边的空位上,长腿一迈,爽朗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吃。”
还不等两人做出反应,邓承林就已经一屁股坐下了。
陈望津牙关紧闭,脸黑成了锅底,他分明看出邓承林就是故意插进他和安屿中间的。
两个同龄人坐在一起,比陈望津和安屿在一起有话题多了,邓承林个性活泼,没话也能自己找话聊。
跟他们差了十几岁,早已脱离校园多年的陈望津在他们讨论学习的问题上,半句话也插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