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津抬头,在一片雾气中,小乔的脸带上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他开口,声音被烟熏得低了半个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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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程显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包厢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最后还是不解气,打算让人把秦东远揍一顿,但想了想又不太行,今天才和他结下怨,明天他就被打了,傻子都能怀疑到他身上来。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程显最后决定明天去安屿学校蹲他,他亲自去找安屿,厚着脸皮请他吃顿饭,再跟他认个错,说不定就成了。
程显执行力强,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就等在了校门口。
他那辆拉风的布加迪横在学校大门,而车边靠了个像模特一样帅气的男人,戴着副墨镜,插着兜,姿势看似松散,实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
安屿和邓承林一起从学校出来,说话间看到了在车边站着的程显。
数月前程显折磨他的手段历历在目,那些痛和恐惧迅速在身体里重演了一遍,安屿的脸霎时惨白,呼吸停滞,双脚在水泥地上钉死,他浑身发僵,怎么也动弹不了。
他没想到程显居然会堵到学校门口来。
程显阵仗大,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一个高中门口,人群中早就有人将摄像头对准了他,只要有学生上了这辆车,明天他就会上校园头条。
“我……我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教室了,我上去拿一下。”安屿仓促地转身离开。
邓承林立马跟在他背后,“我跟你一块去呗。”
程显摘下墨镜,在人群中快速锁定目标,吼了一嗓子:“安屿!”
安屿脚步一顿,眉心跳了下,而后攥紧书包,一头往栅门里走。
邓承林不明所以,一边跟着安屿疾冲,一边在后边喊,“他怎么在叫你?”
安屿闷头往前走,冷冷丢下“不知道”三个字。
程显大老远看见人走出来又扭身往校园里边走,他赶紧跑上去,在安屿进门的前一脚从背后拉住他的书包,往外一拽,安屿趔趄掉进一个浓郁的香水味怀里。
程显凑到安屿耳边低声邪笑,“小安屿,我抓到你了。”
安屿遍体生寒。
似乎那只手没有抓在他书包上,而是掐在他脖子上,安屿被迫大口呼吸,头皮像要炸开一样。
邓承林反应过来后,抓住程显的手臂,怒火冲天:“你干什么,放开他!”
程显阴沉着脸睥睨邓承林,语气缓慢却又不容置喙,“别碰我。”
邓承林没动。
安屿从巨大的惊恐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勉强稳住声线,好让人听上去没有那么慌张,“周围都是同学,你确定要这么拉着我吗?”
程显从安屿头顶抬起头,他们周身围着不少人,保安也在一旁拿着护盾警惕地看着他们。
程显这才松开安屿,邓承林也适时松开钳在程显胳膊的大手。
邓承林一把将安屿护到身后,问他:“他是谁,你认识吗?”
安屿自然地握住邓承林的胳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校服。
程显插着兜,混不吝地盯着安屿,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着他的身体,越看越满意。
安屿嫌恶地把头扭到一边,缓了会才解释道:“他是我爸的一个朋友。”
“朋友……”邓承林明显不相信,哪有长辈的朋友一上来就抱住人家的,又不是小朋友,而且这人穿得骚里骚气不说,表情还很猥琐。
“安屿,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吧,我亲眼看你到家我才放心。”邓承林揪心地说道。
安屿刚要答应,程显就放话了:“安屿,你爸要我接你一起去吃饭,你不能跟这位见义勇为的同学回家。”
安屿怔忪地松开邓承林的手,手指指甲抠进手心。
他十分抱歉地跟邓承林说:“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程显露出得逞的微笑,一把拽过安屿,朝邓承林揶揄道:“小朋友,程显哥哥就不送你了。”
安屿被程显带到他那辆布加迪前,程显替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座位上立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程显二话不说将花塞到安屿怀里,再连人带花一起弄进车里。
邓承林看到安屿被推进车里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然而当他想冲上去的时候,布加迪轰隆一油门踩出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