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力气很大,抓在安屿手上,他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大堂里坐着的人看着大门口的闹剧,认出其中一个人是蓝筹的程显后,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
安屿双手双脚并用地推阻程显,但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被拉进二楼的一间封闭式包厢,一关上门,外面的其他声音彻底听不见了。
程显把他甩到椅子上,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坐下来。
服务员哆哆嗦嗦地把菜单递上去,程显按着安屿,随手指了几样菜,吩咐道:“快点给我把菜上了,要不然我拆了你们的店!”
服务员抱着菜单,踩着小高跟哒哒跑出去了。
程显空出一只手打了个电话,“快来,人我弄来了,在丽晶饭店。”
这一通电话就像是迎头给安屿撒了一桶冷水,他坐在凳子上不安地扭动身体,程显长臂一捞,拉过旁边的椅子紧挨在安屿身边坐着,“给我安分点,别给脸不要脸。”
安屿不甘示弱,仰着张标志的小脸睨着他,“那我偏不要呢,你要杀了我吗?”
程显眉心跳了跳,语气狠厉,“他妈的,你找打是不是,我不杀你,我就在这儿把你给cao了。”
说着,程显就去拉安屿的裤子,安屿双手死死扒着裤腰,弓着背,将后背对着程显。
这时,包间的门打开了,服务员带着几个人来上菜,一个女生端着碗热汤从安屿旁边走过。
安屿瞅准机会撞向女生的腰,女生手一松,碗掉了下来,安屿立刻往旁边一闪,油腻滚烫的汤全倒在了程显裤子上,程显被烫得大叫,迅速松了压在安屿身上的手,张牙舞爪地站起身。
包厢里乱成一团,安屿直接抓起书包,不管不顾地往外冲,拼了命地往楼下跑。
安屿嘴巴大张,跑的速度又快,不少冷气灌进肺里,喉咙又干又涩,不多时就尝到了嘴里有股铁锈味,但他完全不敢停,只是盲目地往前跑。
砰—
安屿跑出门的时候没注意到左边有人,头直接磕上对方的下巴,巨大的冲击力让身体往后仰。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一双结实的大手横亘在腰间,稳稳护住了他。
安屿抬头,对上那人深邃的眼眸,慌乱的眼睛鼓地大大的。
陈望津和煦地笑了笑,把安屿扶稳,“你怎么在这,跑这么急做什么?”
安屿惊恐地往回看了眼,拉着陈望津跑出饭店。
两人跑到一个空旷的公园,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安屿长长地喘着粗气。半晌,才发现自己在慌乱中拽住了陈望津的手腕。
安屿尴尬地笑笑,把手松开,“望津哥,不好意思。”
陈望津不置可否。
他朝安屿走近,手掌抚上安屿的后背帮他顺气,“去椅子上坐着休息会。”
掌下是安屿不断耸动的身躯,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是咫尺,安屿比陈望津矮了半个头,从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全喷洒到他的喉口,凌迟着他的理智。
源源不断的热流透过校服外套,传递到陈望津手上。他揽着安屿的肩膀,走到椅子前坐下,“慢点。”
这个公园晚上人流量很多,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摆着一个自助贩卖机,陈望津买了瓶水,扭开盖子递给安屿。
安屿不常运动,刚才的速度已是他的极限,他跑得又快又急,停下来以后,喉咙里干得就像是沙砾研磨过一样,仔细一尝,还有血丝味。
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终于能停下来喝口水喘口气了。
安屿就着陈望津递过来的手,双手攀上他的手背,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喝水。
细白长条的手指盖在一只青筋明显的大手上,不管是颜色还是大小都有着十足的差别,看上去颇为反差。
陈望津眼神暗了暗,从手挪到安屿被汗液浸湿的脸,原本白皙的脸蛋两颊微微发红,额角和鼻尖都挂着晶莹的汗珠,眼下的小灰痣此刻看上去颜色深了几分,陈望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腹摸上那颗痣。
安屿立刻像个弹簧一样蹦开,水从倾斜的瓶口撒出,浇了他一领子的凉水。
充满雾气的大眼睛防备地盯着陈望津,红润的唇瓣水光潋滟,下颌上还有淌落的水迹。
陈望津悻悻地收回手,指着安屿的脸,说:“有虫子在你脸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