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东远的背影彻底消失,安屿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一进病房,只见程显仰躺在病床上,对着他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
程显躺在病床上,手指不断指挥安屿干活。
“哎哎哎,那不干净,有灰,给我拖干净。”
“窗帘给我拉上一点,太阳晃我眼睛了。”
“谁让你全拉上的,拉一半!”
“好渴,给我倒杯水,要45度可以进口的温水。”
“我要吃苹果,把皮削了,切成小块给我端过来。”
一个上午,程显不停使唤安屿,安屿咬紧牙关,闷不作声,听他的话去做事。中午一过,安屿招呼也没打,摔门而出。
门关得震天响,程显的心脏也跟着震了两下。
“脾气还挺大。”程显嘟囔道。
住院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屿认得那个车牌,他拉开后排的车门,结果看到了坐在车里的秦东远。
安屿面无表情地坐进去。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安屿沉默不语。
秦东远的脸黑成了锅底。
第二天安屿来了以后,也不说话,直接忽略病床上躺着的人,径直走向一边的桌子,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试卷和复习册,挪开椅子坐下来,按开笔,在病房里写起了作业。
程显嘴里咬着个苹果,皱着眉盯向安屿的背影。
敢情人家拿这当自习室呢,程显刚想发火,但转眼看到安屿柔和的侧脸线条和薄削的脊背,火又悄无声息地飘散了。
“脾气真臭。”
程显仰头观察了几次,看人还真在写试卷,小声吐槽:“写得还挺认真。”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多轻,到最后连咀嚼的声音也放小了。
程显侧躺在床上,头支着胳膊,静静地观赏着这幅美景。
那些磋磨人的手段也不往他身上使了,只是眼睛恨不得把安屿剥光。
安屿对于程显就像西游记里八戒在五庄观偷吃的人参果,第一颗囫囵吞了下去,没尝够味道,再想尝第二个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程显现在就处于看得到吃不着的状态。
“嘶”
小腹传来一股酸胀,程显把苹果扔到床头柜上,准备去厕所,扭头看到坐得笔直的安屿,忍不住起了捉弄他的意思。
“歪,我尿急,扶我去厕所!”程显毫不客气地命令安屿。
安屿闷闷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你是烫伤,不是手残也不是脚残。”
安屿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眸底的厌恶与抗拒。
“你忘记你爸昨天是怎么答应的吗?”程显的语略带威胁。
下一秒,桌脚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弧线,安屿走到病床前,直直地站在程显脚边。
程显坏笑着把手搭到安屿肩膀上,将脸埋到他清香细腻的脖颈里,猛吸一大口,“哎,扶着我点,别让我摔了。”
安屿嫌恶地将脸偏到另外一侧,满是不耐烦。
一个一米九的成年人重量压到安屿身上,安屿完全不能动弹,他几乎是被程显拖进洗手间的。
“到了……你自己上。”安屿把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抬脚要离开这个狭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