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的那一刻,天使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无比清晰,喋喋不休开始诉说:
“我真坏,真的。我单知道阿纲的爸爸不怎么出现,家里只有奈奈阿姨和阿纲相依为命;我不知道他其实是出去进行丧偶丧子式工作了。我以为奈奈阿姨拿的是带球跑剧本,就带着阿纲去电视台寻亲。他是很听话的,我的话句句听;我们去东京最大的电视台了……”
你捂住下巴,从记忆中挑挑拣拣,想起来了是哪件事。
在九岁那年暑假的时候,你确实精心忽悠了奈奈阿姨后带阿纲去东京寻亲。当时节目进行几轮,一个花花新闻不断的财阀独生子迟疑着打算和阿纲牵手。不过在拥抱哭泣一系列剧情发展后,看到节目紧赶慢赶赶过来的奈奈拼命道歉捂住阿纲的嘴巴,成功阻止他深情喊出哦托桑。
这病真是厉害,竟然能说出你都忘得差不多事情。不过倒不至于后悔,你目光里只有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溺爱与欣慰,甚至打算再听一遍回忆一遍重温自己的战绩。
“……阿纲爸爸喝酒睡着打呼噜很吵……奈奈阿姨要给他擦脸……见她忙着洗碗自告奋勇把活接下来……湿毛巾盖脸上以后往上面浇水……”
“……好奇阿纲的刺猬头下面是不是和漫画金老师一样的三角头……甜言蜜语哄骗他把头发剃了……”
“……”
“亲爱的天主啊!请聆听我的忏悔,宽恕我的恶行吧!和阿纲出门就近旅游,去并盛后山迷路了……”
你听到这里,原本悠闲收拾的动作停下,迅速给自己注射血清。
好险没把完整版放出来。
这件事你多少有点印象,毕竟发生以后也真心实意地后悔了一下下。虽然现在实验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但尴尬的事还是少说少忆为妙。
你按顺序把设备关掉,提取物精心收好放到冷库里面,然后就打开自动清洁模式走出实验室。
看看时间,纲吉已经离开了将近二十分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
于是你轻轻推开黏上来的小兔子,打算去接归来的小勇士。
—
夏马尔医生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是个女孩子需要他的帮助,和沢田纲吉沿着并盛上演他追他逃的黑色喜剧。
纲吉急得团团追。
一路上遇见的朋友也没帮上什么忙,眼见Reborn嘴里的三十分钟过去大半,他终于把人堵在前面。
“请帮帮一一吧。”
他土下座苦苦哀求。
不过夏马尔此时还不知道剧本已经变了,对彭格列未来十代目的台词有点摸不清头脑,硬着头皮戏谑道:“喂,我可不救男人啊。”
虽然在道德上万分质疑他,但走投无路的纲吉也只好说:“一一是个女孩子!请帮帮她吧!她只有十分钟可活了!”
夏马尔方才只顾着躲他,也没仔细看,现在终于注意到他身上骷髅确实消失了。
他眉心一跳,心里暗骂reborn不做人。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跟在纲吉身后,实则恨不得长出翅膀马上飞到一一家看看这是何等人物。
他是就坡下驴了,碧安琪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简直用了毕生功力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设立重重阻碍:消失的井盖,扑脸的野鸟粪,晕倒的可怜老奶……
纲吉越急越来不及,拿着表,在三十分钟最后一秒归零时摔倒在离家不远的拐角处。
动作太大摔得很痛,他手脚有点发麻,费好大力才勉强扶墙站起来。
就算真心实意认为你绝对不会因为天使病死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担心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泪眼模糊中视野里无论是纤细修长的手还是洁白的手帕都略微变形,幼驯染夕阳下的身影好看得也有些失真:“我怀疑上次那个测试不准,要不我们再抽个时间,看看你小脑有没有问题?”
“请不要哭了,即使是男人的眼泪作为下酒菜也很辛辣。”
……他的心瞬间变冷。
而远处并盛电塔上,西装革履的小婴儿回忆着因为燃起熄灭的速度过快,以致让人险些忽略的火炎,不动声色勾勾嘴角。
血清被随意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