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过转瞬,他便恢复了温吞的神色,语气淡淡,“事态紧急,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他伸手,从裘天无怀里接过云旌,动作轻柔,将人放到了几个伤者中间,又转向金枝,低声说了句“劳烦你一并照料了”。
金枝脸上明显挂了一层不乐意,撇了撇嘴,还是点头应下。
裘天无揉着手腕上的牙印,龇了龇牙,没说什么,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那话怎么说来着……
狗咬了你,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他裘天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先放过他这一回!
他嘴里胡乱嘟囔几句,也不顾有没有人听,刚想找个墙角靠着歇会儿,任满芳又走了过来。
“裘师兄。”
任满芳在他面前站定,垂下眼帘,伸手捧起了他那只被咬的手。
裘天无一怔。
任满芳的指尖有些凉,轻轻托着他的手腕翻过来,让那圈牙印暴露在光里。
齿痕倒是整齐,上下两排,已经渗出血珠,又红又肿,可见云旌的确是下了死口。
任满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盒,不过指甲盖大小。他将其挑开,从里面舀出一点药膏,蘸在指腹上,动作轻缓,往裘天无伤口上抹去。
药膏凉丝丝的,将裘天无激得一颤。
“就一点小伤,用不着——”
说着,他就要把手抽回来。
任满芳却攥住了他的指尖:
“很快就好了,”他仍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裘师兄别急。”
倒不是急不急的问题……
裘天无有些不自在地想道。
任满芳指尖那团灵光是室内唯一的照明,他走到哪里,光就跟到哪里。他站在裘天无面前,所有人的视线就都落在他俩身上。
裘天无又不敢乱看,只好硬着头皮盯着任满芳的脸。
那张脸被光映得柔和,长长的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光下盈盈。
裘天无看见那些汗,这才反应过来,任满芳从进庙开始就维持着这个光咒,还得留心结界,又抽空给云旌施了个诀。
他的视线就这样停在任满芳的鼻尖上,许久没离开。
“……好了。”
倒是任满芳率先开口,松开手,把瓷盒收回去,抬头冲他弯了弯嘴角。
裘天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药膏已经化开了,伤处那股火烧火燎的疼消了大半,只剩一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动了动嘴唇,却又想不到该说什么,最后干脆什么也没说,兀自把袖子拉下来,一扭头,开始在庙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