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满芳适时出声,震得裘天无胸骨发痒。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下。
任满芳半躺在他怀里,后背抵着他的小臂,仰着脸,正看着他。
火光暗红,映在任满芳的影子里,显出琥珀般的亮色。
裘天无浑身一僵。
他猛地松开,往后退了半步,膝盖磕在砖缝上,疼得他牙关一紧。
“满——”他刚脱口一个字,便蓦然止住,舌尖一转,“……任师妹!对不住,我一时心急,没留神……”
他心下一动,手上控的灵力便也一晃,叫火圈立时摇曳起来,吓得一行小辈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裘仁淑你别乱动啊!”
“是不是要熄了、是不是要熄了?!”
“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
……
任满芳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理了理被蹭歪的衣领,面上没什么异色:
“无……裘师兄……”
裘天无耳边尽是些小孩儿哭闹声,只见得任满芳唇瓣翕合,却听不清几个字,恼得他扭头便吼:
“叫什么叫!要死也是我先死,你们在这里哭什么丧!”
此言一出,小辈们果然噤若寒蝉,半点大气不敢出,只剩几段隐约的低泣,和间或几个响亮的哭嗝。
只是,话虽如此,裘天无的额角却开始渗出汗珠。
这具身体灵力稀薄,像御火这种极其耗费灵力的功夫,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但若使用鬼气,便平白暴露了身份,只怕河婆还没来得及解决,金澈倒先要一剑捅过来了。
……他才刚活,还没那么想死。
他侧头看了一眼任满芳。
任满芳蹲在他身侧,指尖微微发颤,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裘天无的眉头皱了起来。
满芳的修为底子他再清楚不过。从小到大,修炼最用功的就是他,旁人还在梦周公,他就已经坐在蒲团上吐纳了。
十几年过去,就算再懈怠,他也不至于被这么一个血圈耗到脸色发白。
结界、光诀?
这些术法,所耗灵力说少不少,说多倒也不多。
他占着这么个草包身躯,受不了这顿消耗便罢,满芳怎么会虚成这样?
他几时耗的灵力?
裘天无已来不及多想。
河婆显然注意到了血圈火势的衰弱,正在外虎视眈眈。
她等得起,可裘天无耗不起。
心念电转之下,裘天无当机立断,抓住任满芳的手,把自己掌心那道伤口贴在了任满芳的伤口上。
血液混杂在一起,粘腻温热,沿着两人的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