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过,你有时间考虑,应不应下,都不影响我的事。”
“怎么,你就只是想把我捆在身边,当狗遛着玩儿呗?”
任满芳闻言一怔,眉头轻蹙,深深看了裘天无一眼,旋即垂眸,似要敛去眸中神色:
“我绝无此心。”
“呵。”
裘天无见任满芳露出这样一副受伤神色,不知为何,竟从心底幽幽升起一股心虚,更觉烦闷,索性留下一声冷哼,兀自走开了。
谷外,任凌正立在谷口最高处的秃岩之上。
她身后站着任江岚,再后头,则是云、瞿等氏族派来协防的几位长老,各自散开,各几步站一人,兽决早已捏好,气脉在阵脚处缓缓流转。
“起!”
随着任凌一声令下,结界陡然撑起,笼罩下来,盖住整个雾隐谷。
任江岚看了一眼天色,压着声音开口:“家主,赤芝孢子的事,真不用跟谷里的人提醒一句吗?”
她等了片刻,没听见回应,便接着说下去:“参赛的弟子不知道摘了赤芝会引动孢子,到时候昏过去,万一陷在幻境里醒不过来……”
“醒得来,”任凌没回头,“只要脱离了孢子环境,自己就能醒——用不着提前说,说了,反而没人敢碰那株赤芝。”
“可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窥视他人幻境、找出当年凶手,以致连多年来的论魁规矩都不顾,是否太冒进了些?”
“怎么,你在质疑我?”
任江岚的嘴动了动。
她站在任凌侧后方,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神情,犹豫了几息,还是开口回道:“不敢。”
“哼,”任凌冷冷嗤笑一声,“‘不敢’?我看你倒是敢得很!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着急想夺权篡位了?”
“……娘,你何必如此想我。”
“你要是真当我是你娘,”任凌微微侧首,给了任江岚不冷不热的一瞥,“便好好听我的话,只管在赤芝被摘后进去,发动魂祭。”
随即,她喃喃自语般:“雾隐谷的雾气,只有在夜里才能散干净——对,你得子时后再进去。到那时,孢子才飘得远、散得快。等人都睡下了,你用本命魂灵,顺着传音玉符探进去,一个个找,哪个人心里藏了不该藏的东西,一眼就能瞧出来。”
谷中夜色已至。
裘天无蹲在洞口,把捡来的干柴和松枝堆成一小垛,拿火石打了几下。
火星子溅在枯松针上,腾地窜起来一簇火苗。
他往火堆里又添了两根粗枝,火舌卷上去,烘出一股松脂的气味。
旁边躺着两只野兔,皮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肉色粉白。
裘天无用削尖的树枝,把兔子串起来,架在火上,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地响,不多时便传出一阵肉香,引得洞口频频有人探头观望。
裘天无也不藏着掖着,扬起兔肉,朝洞外的人打起招呼:
“来点儿?”
可来者看见裘天无的脸,半句也不愿应,纷纷摆头离去。
裘天无见状,一耸鼻,嘟囔道:“嘁,装什么腔。”
说着,他撕下半条兔腿,眼睛瞧了一眼任满芳,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将头一偏,又往洞外看去了。
适时,几颗头恰好收回探询的目光。
这群人怎么跟商量好了似的,看见有山洞,都来往里看,但一见到有人,又半句话不说,拔腿就走,也不打声招呼,搞得像有仇一样。
任满芳像是看穿了裘天无心中所想,率先打破僵局:“都在等。”
裘天无立即转头看他:“等什么?”
“等有人先动手。”任满芳把胳膊搭在膝盖上,“现在大家都是竞争关系,赛程又短,没人会浪费精力去结盟,只要出了动静,外面那群人立刻就能打起来。”
裘天无一边听,一边龇着牙扯下一块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