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
季淮又托了几层关系去请教生物研究领域的权威,依旧一无所获。宋时言自己也没闲着,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但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逻辑。
于是季淮每天出门上班前,都会叮嘱宋时言这几天不要乱跑。
“喂,尧之,你在干嘛?”
宋时言实在闲得发慌,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给周尧之打电话。他的两条腿搭在沙发背上晃来晃去,一只脚上还挂着半只没穿好的拖鞋,随着他的动作一荡一荡的。
“上班啊,还能干嘛。”周尧之那边的声音压得有点低,显然是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太大声。
“你那个老板又压榨你?”宋时言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来,随手把那只快要掉下去的拖鞋勾回脚上。
“别提了。”周尧之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苦大仇深的怨气,但随即又压下去,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腔调:“阿时,我跟你说个正事。”
“嗯?”
“我老板说今晚在半山有个晚宴,听说港城有头有脸的全都会去。我哥今晚肯定也要出席的。”
宋时言原本还懒散地靠着沙发,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你准备一下呗,到时候又是一波艳压群芳的机会。”周尧之在那头继续说,“你都好几天没陪我哥公开亮相了,再不露个面,外面那些人该乱传了。”
“乱传什么?”宋时言漫不经心地问。
“还能传什么?传你失宠了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那种人,今天身边没人,明天就有一堆人上赶着自荐枕席。”
宋时言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的一角,越绞越紧。
周尧之察觉到他沉默,自觉失言,赶紧又补了一句:“哎,我就是提一嘴。你跟我哥怎么样,你心里还没数吗?不过今晚我老板也被邀请了。可惜我还得跟着去加班,不然我也想去凑个热闹。”
“你老板?”宋时言被勾起了点兴趣,“就那个天天让你熬夜做表的裴时?”
“对啊。”周尧之的声音听起来更丧了,“就他。”
宋时言对裴时了解不多,只知道是裴家跟季家是世交,年纪应该比季淮小两岁,家世显赫,能力出众,接手了家族旗下的投行之后做得风生水起。
按理说周尧之毕业之后应该进季氏,但他还没毕业就被季老爷子安排进了裴家的公司实习,又一路被升到总助的位置,从此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打工生活。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啊?”周尧之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宋时言歪着头想了想,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看情况吧。”
挂了电话之后,宋时言在沙发上又躺了十分钟,然后忽然像被电了一下似地弹起来,赤着脚跑进了衣帽间。
虽然季淮还没开口,但宋时言认定季淮一定会带他。
以前哪次不是带他一起去?
而且在这种场合当一个好看的花瓶,本来就是他宋时言的本职工作。
宋时言他把自己最好看的几件“战袍”全部铺在床上,一件一件比划,挑挑拣拣将近一个小时。
最终选定了一套剪裁极好的深V西装,又配了一条细项链,对镜子照了半天,觉得自己今天格外好看。
宋时言从下午就开始等季淮的消息。
每隔半小时看一眼手机,确认李特助有没有发通知。
等到六点,天都黑了,手机依然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