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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的自省（第1页）

昨天折腾到大半夜，宋时言几乎没怎么合眼。窗外天光才透进一线灰蒙蒙的亮，他就翻了个身，手臂直接从被子底下钻过去，环住季淮的腰，脸埋进对方胸口，狠狠吸了一口季淮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季淮早醒了，看到他像小猫一样黏过来，便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宋时言得了回应，又往季淮怀里挤了挤。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颈窝里拱，拱得季淮喉结发痒，不得不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按定。

“季先生。”宋时言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

“嗯。”

宋时言仰起脸，眨了两下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季先生，昨天的晚宴为什么不带我？以前不都带我去吗？”

季淮低头看他。

宋时言的眼睛又圆又亮，刚睡醒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天然的委屈劲儿。

季淮没说话，就着这个姿势看了他几秒，才开口：“如果你当众失控，是想上新闻还是被实验室抓走？”

宋时言一噎。

他光顾着吃醋，倒真没想过这一层。晚宴上那么多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要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嘭”一声变成小猫，明天港城的头条就有着落了。

心口那点从昨晚发酵到现在的醋意散了大半，但宋时言嘴上仍不服软，小声嘟囔着：“我才不会，我情绪很稳定的……”

季淮没拆穿他。

不过季淮这话听得宋时言心情极其愉悦。他得寸进尺，一条腿直接搭到季淮身上，整个人像小猫一样挂住他。

季淮任他黏了一会儿，直到窗外晨光渐起，才抬手拍了拍宋时言的屁股示意起床。然后自己掀开被子，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宋时言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把脸埋进季淮的枕头里，小腿在床单上欢快地蹬了几下。

季淮站在洗手台前，低头洗手。水流哗哗地冲过指缝，他的思绪有些散。

季淮很喜欢小猫。但他一直喜欢的都是那种毛色干净、体态优雅的猫，布偶尤甚。

宋时言很漂亮，在人群中也很惹眼。

皮肤白净，眉眼精致，尤其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又软又无辜，活脱脱就是一只矜贵漂亮的布偶猫。

季淮见宋时言的第一眼，就动了把人带走的念头。后来人带回来了，漂亮是漂亮，就是比布偶猫麻烦。

娇气，黏人，好在没什么坏心眼。

再后来，宋时言当真变成了小猫。

却是只土里土气的小土猫。灰毛杂乱，脸上一副呆相，和布偶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淮起初是真嫌弃。他有洁癖，对毛发尤其敏感，可如今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这只小土猫的容忍度远远超出了“洁癖”二字能解释的范畴。

不仅容忍，甚至开始觉得顺眼。

季淮自认算是一个负责任的金主。宋时言大学一毕业就跟着他，他年长几岁，早经世事，钱、房子、人脉，该给的一样没落下。甚至无论是名义上的还是家里养着的，都只有宋时言一个。

宋时言娇气又爱哭，所以冷脸、斥责、拒绝，这些是季淮平日里对他最习以为常的管理手段。

可这些负面情绪落在宋时言身上，竟然会让对方直接变回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像是他在欺负人家小猫。

季淮关了水龙头，撑着洗手台边缘。水珠从指间滑落，镜面映出他的脸，眉目疏淡，表情平静，看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难道对小情人真的太严厉了？

可这哪里花钱养了个菟丝花，这分明是养了个祖宗。

此刻祖宗正裹着季淮的睡袍，赤着脚跑进衣帽间，挑挑拣拣了二十分钟，最后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配一条浅色休闲裤，然后清清爽爽地出现在餐厅里。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吃早餐也比往常积极，主动给季淮倒了咖啡，又给自己剥了一个水煮蛋，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不停往季淮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