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言是个给点甜头就敢顺杆往上爬的性子。晚上为了季淮在车上那句玩笑话,他硬是缠着人从玄关闹到卧室。
季淮被宋时言撩拨得没了脾气,任他在自己身上折腾了好一阵,才寻了空当拍了拍他的屁股,把人从自己身上剥下来。宋时言闹得脱了力,刚被抱回主卧床上没多久,就像只小猫一样沉沉睡了过去。
季淮则倒了杯浓茶,转身又去了书房。
此前他在医院检查、权威咨询等多方调查无果后,最后索性调转方向,把目光投向了基因实验。
季淮让李特助把近十年所有涉及猫科基因、神经退行、情绪应激、基因表达、动物行为学的公开或未公开实验项目全部筛出来,连带实验者名单一并调取。
李特助几天前就把资料送了过来。厚厚一沓堆在桌上,季淮不愿意假手于人,每晚都自己抽空翻阅,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实验编号和姓名。
直到今晚,季淮终于看到了那个名字。
宋时言。
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编号、实验日期、还有当时的年龄,十八岁。
季淮的目光从名字移到实验项目名称上,那是一个海外机构发起的“猫科基因载体情绪表达实验”,公开名目写的是“失眠干预与神经修复”,实验是和A大联合招募志愿者开展,报酬亦相当丰厚。
季淮大致翻了一下报告。
报告末尾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实验项目被爆出真实研究目的后因伦理争议终止,所有受试者被通知“药物未生效,无后续跟踪价值”,此后再无下文。
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良久没有动。
宋时言从不谈过去。
偶尔提起学校的事,也总是用三两句带过。家庭更是一个字不提,整个人像是凭空长出来的,过去一片空白,未来也看不出要和任何旧事扯上关系的打算。
季淮一直以为宋时言只是家境不好又爱钱,所以拼了命地想过好日子。
可十八岁,不过是刚上大学的年纪。去签这种实验协议,要么是缺钱缺到走投无路,要么就是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他重新翻开报告,目光扫过实验结果那几行字。报告里明确写着:如果基因载体成功潜伏,未来在特定情绪冲突下可能会被激活。
这中间的逻辑并不难理清。宋时言的形态变化,和他自己的情绪直接相关。亲近和温柔能把他从猫变回人,冷淡和凶厉能把他从人逼成猫。
季淮觉得荒唐。
他原以为宋时言跟他不过是图钱图安稳,没想到这小东西对他的情绪依赖和恐惧竟深到这种地步。
可荒唐之余,他又冒出一个念头。
只有他?
还是说换了任何人都能这么操控宋时言?
季淮把文件夹推到一边,撑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亲自验证。
第二天早上,宋时言是被吻醒的。
宋时言的睡相并不好,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被子只盖到腰,露出大片白净的肩颈,像块上好的羊脂玉。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温热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唇瓣落在他的额头上、眼皮上、鼻尖上,然后往下移,吻住他的嘴唇。
宋时言被亲的七荤八素,半梦半醒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往季淮怀里拱,光裸的腿很自然地缠上来,手臂也环住季淮的腰。
“季先生……”
季淮的吻没停,从耳垂一路亲到颈窝,每一处都极尽温柔。
这在宋时言的记忆里几乎是头一遭。以往季淮在床上不仅花样多,行事更是和他本人一样极具侵略性。
宋时言现在被这一串温柔动作弄得骨头都酥了,半阖着眼,声音黏糊得像裹了蜜:“季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季淮“嗯”了一声,手指又在他后脑勺揉了揉。宋时言满意地蹭了蹭他,心想今天金主爸爸心情真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谈成了什么大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