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珮萱艺考时选了五所高校,最后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填了重庆,不为别的,只因为它离岛城足够远。
大一暑假近在眼前,王艺琦和陶珮萱两个人不谋而合,这个暑假都不想回家。
王艺琦不想回家,是因为她爸爸妈妈特别重男轻女,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是手心里的宝,闺女就是草。
而陶珮萱不想回家,就是单纯的怕暑假再遇谭綦。
她宁愿顶着重庆42度的高温留下来,也不愿回29度的岛城去面对谭綦。
但她们都着实低估了42度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放假前,陶珮萱和王艺琦在解放碑找到一份暑期工的实习工作。
每天40多度往返解放碑,陶珮萱一个暑假中暑好几次,都是靠随身携带的藿香正气水续命。
整个暑假,宿舍里只有她和王艺琦,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然而,这种安静被一通电话彻底打乱。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当时宿舍里就陶珮萱一个人,她轮休,王艺琦上班去了。
她坐在书桌前看新租的卫斯理系列,电话就在这时突兀地响了。
陶珮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熟悉到这个号码不应该打自己宿舍的电话,因为这是李佳蕾家的电话。
她费尽心机花了两年时间,还是没能忘记李佳蕾家的电话。
陶珮萱拿起话筒又迅速放下,终于清净了。
然而,电话在下一秒又执拗地响了起来。
陶珮萱的手放在话筒上,做了一次深呼吸,骤然接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喂——请问这是陶珮萱的宿舍吗?”
“我就是”陶珮萱声音冷清。
话筒里的声音显得惊喜起来:“呀,桃子,我是李子呀。”
陶珮萱皱了皱眉,心里生出一股无比的厌恶之情,语气克制:“嗯,你好,找我有事吗?”
一句“你好”把李佳蕾噎的愣了一会儿,才讷讷地说:“我给你家里打电话,叔叔说你这个暑假不回家,于是我就跟叔叔要了你宿舍的电话。”
见陶珮萱没有接话,李佳蕾只好自顾自说下去:“我去年考上了鲁城师范大学,当时没来得及跟你说。”
“那恭喜你了。”陶珮萱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冷笑出声。
然而这两声冷笑丝毫没有浇灭李佳蕾的倾诉欲望。
“我在鲁城认识一个男生,长得好帅的,你说巧不巧合,他说他叫谭綦。”
这个名字从李佳蕾嘴里说出来,陶珮萱像是被什么擂中了胸口,举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我就很好奇,问他认不认识你,结果他说,你们是小学同学,我的天哪,这也太巧了吧,是不是,桃子?”
“真的是有够巧的,世界还是太小了。”
“桃子,你还没原谅他吗?我看他在跟别的女生交往呢。”
陶珮萱心里对她的厌恶瞬间达到了顶点,她不想剖根问底李佳蕾给她打电话的原因,更不想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于是断然说道:“从初中毕业后我们俩就一直没有联系,他交他的女朋友,我交我的男朋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哦,这样啊——你男朋友帅不帅呀?改天介绍给我们认识呀?”
“先这样吧李佳蕾,我要上班去了,今天是晚班,要迟到了,再见。”说着,不等李佳蕾反应,就径自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陶珮萱开始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她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心底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始终压不下去。
陶珮萱拿起钥匙钱包,去楼下小卖店拎了五听啤酒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炎热的夏季,灌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啤酒,入喉却是苦涩无比。
然而苦涩滑进喉管之后,一股冰凉经过食管和胃,又反上来的啤酒香气,让她爱上了这个感觉。
也不知道是喝到第几罐,她摇晃着身体去自己书桌抽屉里把谭綦之前写给她的信都翻了出来,一封一封摆在地上,拿起来看一眼信封,扔下哭一会儿,哭完又拿起来看一会儿,然后扔了再哭一会儿。
等王艺琦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