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报有英语、法语、德语、波兰语和东斯拉夫语支的三种语言。
玛利亚在语言方面的天赋谈不上天才。
她出国时太小,母语算俄日双语,英语是后来学的,又兼留美期间长期使用,这三种语言水平尚且说得过去,别的都不怎么样。
剪报上粘着不少写有翻译、解释和猜测的便利贴。
地图是欧洲地图,标记着报纸上提到的爆炸地点,用铅笔勾勒出细细的连接,能看出有一拨法外狂徒,像到处肆虐的雷暴一样,用那种不明材质的液-体-炸-弹从西欧犁到西伯利亚,过个鄂霍次克海往南溜达溜达,就能炸到北海道。
空想无益,还是得去实地调查。
出发前倒是可以咨询一下爆破方面的行家,真正的专业人士。
嘟声响起三次,对面接通电话,听起来是叼着雪茄的,语调有点含糊:
“喂,怎么啦我的小可爱,皮又痒了想找老师削一顿是吗?”
……这位老师说话的状态还是这么悬浊液呢。
泥沙俱下的污浊度丝毫没有随着年龄的日渐增长而沉淀分层。
玛利亚准备好的问候卡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跳过在罗阿那普拉开旅馆的姑妈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索菲亚姑妈,我最近入手了一套看起来有模有样的雪茄剪,想起很久没去您那里讨教了,真怀念啊。”
老师的名字是“索菲亚·伊利诺斯卡娅·帕布罗夫娜”
,是她的表姑妈。
小孩子奶音重,发不好“菲”
的音,喜欢叫更亲昵的爱称,所以她当年称呼的是“索尼娅阿姨”
。
等到她长大成人,口齿清晰,称呼方式早就改了。
对面呵呵冷笑两声:
“带着你啃不动的硬石头滚过来吧小白桦。
不年不节的,没事你还能想得起来老娘?正好最近没买卖,闲得我都要上街头卖唱去了。
你来和莱薇那丫头过两招,她自打从电视里看到你的比赛转播就惦记着这个事。”
玛利亚沉默两秒,委婉地问:
“您会赌我赢的,对吧?”
对面回以一串超级嚣张的大笑声。
通话结束,玛利亚很少被人看得这么扁,越想越气,打电话给住院无聊一天给她发至少十二封邮件的松田:
“我准备回老家一趟,中途跟一个女性的秧歌思达约好了打一架,你赌谁赢?”
松田语气轻松极了:
“既然这个赌约成立,那她肯定和你差不多水平的能打。
我赌Hagi会第一个举起双手放弃战斗。”
玛利亚哼了一声:
“不许把选择题擅自改成填空题。”
松田愉快地笑起来,仿佛像在声明“平面上三角形的内角和为180°”
一样平静且坚定:
“当然是你。
我的小白桦,天下第一当然是你。”
护士送药的呼声响起,玛利亚挂断电话。
他不说“八尺様”
她都不好意思说他“丕平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