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那个四年前风华盖世、冠绝京华的少年将军,今日败在他国摄政王手下,落得难堪狼狈、颜面尽失。
她嘴上句句说着给北境面子,实则字字都是藏不住的旧人偏爱。
秦彻心底了然,却半点不恼,甚至觉得心底软软的、毫无戾气。
他纵容她所有的小性子、小私心、小偏袒。
她愿意坦诚流露、愿意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便是对他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脸上温润的白玉面具,动作温柔纵容,语气带着笃定的笑意,故意顺着她的话,偏偏不肯遂她的愿:
“傻妹妹。”
“武场是武场,骑射是骑射。”
“你且站好看着,今日为兄,便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大杀四方。”
他早已决意入局,岂会因几句娇憨恳求便轻易退让?
他要的,本就是这场南北目光聚焦的较量,要借赛场锋芒,破北境固步自封的气焰,更要坦然接住所有明暗博弈。
不远处的骑射候场区,夏以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自探子回报、亲眼确认翁主面容斑驳寻常、无半分相似之处后,他心底那份偏执的猜忌、疯狂的嫉妒,早已消散大半。
他已然笃定,这位肆意娇憨、举止跳脱的南国翁主,与他遗失在过往的那个人,毫无半点关联。
没有了执念猜忌的裹挟,便再无入骨的妒意与偏执。
可此刻静静看着不远处亲昵打闹、毫无隔阂的兄妹二人,看着秦彻极致纵容、看着少女肆无忌惮撒娇胡闹的模样,他心底依旧泛起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空落。
无关情爱、无关猜忌、无关嫉妒。
只是怅然。
只是羡慕。
羡慕他们可以这般坦荡自在、光明正大做兄妹,撒娇任性、纵容偏爱,全然不惧人言、不受桎梏。
不像他。
从前不敢坦荡偏爱,如今无人可纵容,只剩满身风霜戾气、孤身一人守着满地遗憾。
喧闹赛场,人声鼎沸,旁人都在非议南国兄妹不知礼法。
唯独夏以昼静静立在人群尽头,眉眼沉淡,无讥无嘲,只剩一缕浅浅的怅然,漫过心头。
赛场风动,喧嚣不息。
少女依旧执拗地拽着秦彻不肯松手,肆无忌惮闹着退赛。
一场万众瞩目的骑射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