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愈发浓厚,视野受限制,只能被迫放缓脚步。
时间很快流逝,二人还是没有找到那玉雕,而途中遇到的低级妖物,都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脚下的湿软泥土,仿佛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踩在上头发出黏腻浓稠的闷响。
时不时吹起一阵阴风,让人身上不住泛上一丝冷意。
时璟心里隐隐发慌,他拉住前头高期的衣角,左右张望一圈:“高兄,要不先停下商量要怎么办,我感觉我们好像一直在这片区域里打转。”
第一圈还没有觉得异常,第二圈时璟有所留意,悄然在树皮上刻了标记。而现在,时璟站在那棵树前查看,上头留下的痕迹无不在提醒着,他们已然又经过了此地一圈。
高期神情凝重,他自然也看见了时璟在树上刻的标记,距离比试结束还有一个时辰,不能在此耽误时间了,他咬牙道:“往回走看看。”
往回没走几步,就听见雾中传来湍急的水流声,声源隐隐约约在前头,雾浓看不清具体风光,但好在可以不用在林中糊涂打转。拨开那有半人高杂草,待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二人都傻傻愣住了。
在森林之后,竟有着一泱倒映天空的湖泊,湖底深不见底,映得那湖水也幽黑神秘,湖面平静无波,方才听见的流水声好似幻听。周遭环有圈高树,浓雾以树为临界点停住,不再往里漫去。
所有风光一览无余。
时璟满脸不可置信,冷静下来后,立马细细回想比试前的对话。
可他并不记得,有人提及到了这漠夜林中有湖泊,那这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湖中好像有东西!”
高期同样也十分震惊,没等多想就眼尖瞥见湖中心的位置好像“咕噜”冒出了泡,原本平静的湖面逐渐颤抖,漾出圈圈涟漪。
闻声看去,那湖中缓慢直升起团黑影,幽黑的湖水尽数褪去,为黑影让开空间。隔着一段距离,可一看便知,这竟是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到脚的长发紧贴在身,看那躯体起伏的弧度,依稀分辨出是个男人模样。
黑影静静悬浮在漩涡中央,并没有出手攻击时璟和高期,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却还是能感觉有道无形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岸边的两人身上。
“我靠!”时璟睁大眼望着湖面的黑影,很快得出个可怕的结论,“这可能是生前溺死在此地的,不过这怨气如此浓烈,死者的死因怕是另有隐情。”
心中却呐喊:这特么不是濡雅绪的忠诚下属——吴喻吗?!
高期慌乱退后几步,听见时璟的话,连忙皱眉否认:“不可能!根本没听说过这漠夜林还有湖泊,我们怕是不知不觉走进了某妖物的幻境!”
时璟看着那团黑影,眼底掠过一丝兴奋的亮光。
怎么说这一看就能拿高分啊!足以顶得上玉雕了!
高期还想着试图跑出去,跑到一半回头,看时璟仍杵在原地未动,急忙开口喊他:“许黑!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可当他走到来时的树旁,刚一迈步,就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拦住了去路。
高期大惊失色,震惊之余,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向时璟看去。
“跑不出去的。”时璟话音刚落,左手唤出法器,同那黑影对上视线。
他扯出个不屑的笑:“看来是有人存心想害我们。”顿了顿,又冷冷改口,“不对,应该只是想害我而已。”
下一秒,他催动法力注入笛中。
笛声响起的刹那,那黑影终于有了动作,它歪着脑袋,浑身散发出极重的怨气,都快要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变形,越过湖面,一路掀起白色的浪花,却直逼高期而来!
时璟催动笛子,将法力化为屏障挡在高期身前,未曾想,那怨气过于强大,轻而易举破了屏障。高期根本来不及任何动作,而时璟早就将叶菜菜给的那丹药服下,又吹起一音波,硬生生抗下了攻击。
擦了擦唇边的血,时璟转身换个方向直奔向那团黑影。他踩着湖面竟没有陷下去,眼看越离越近,他手一转,从衣袖中拿出张符纸就要贴在黑影的脑门上——
——黑影一抬手,符纸就卡在了空中,时璟想试着挣扎可全身都被压制住,半分动弹不得。
黑影喉咙挤出几声“咯咯”的笑,黑雾幻化成只大手,伸长,随即一把就掐住了时璟的细脖,手逐渐收力,看样子,黑影是想将时璟活生生掐死在手中。
时璟脸因窒息泛起层红晕,额头青筋暴起,那张符纸也被黑烟吞噬殆尽,他双手握住那只掐脖的大手,说话都艰难,字句模糊不清:“你……这个……走狗……”
这番话无疑彻底激怒了黑影,怨气往时璟体内钻去,五脏六腑都被冰冷的气息覆盖,搅动着里头所有器官,痛得时璟失了声,不自觉扬起头来。
黑影声音嘶哑难听,它开口冷笑:“你算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