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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錚端著脸盆出去倒水,门帘起落间,带进一股子凛冽的寒风,但很快就被屋里的暖意吞噬。
他回来时,林夏楠已经坐在了书桌前。
她穿著那件领口微敞的衬衣,外面披著军大衣,刚剪好的短髮还没完全乾透,发梢微翘,显得脖颈愈发修长。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她面前铺开了两张信纸,手里握著一支钢笔,正侧头看著他。
“怎么不进被窝?”陆錚走过去,眉头微蹙,伸手去探她手背的温度,“刚洗完,別著凉。”
“陆錚。”林夏楠把一张信纸推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我们写报告吧。”
在这个年代,恋爱不是两个人的私事,是组织的事。
一份恋爱报告,分量不亚於结婚证。
它意味著向组织坦白,向战友公开,意味著把彼此的名字,正式写进对方的档案里。
陆錚沉默地看著那张信纸。
他拉过椅子,在林夏楠身边坐下:“夏楠,这个交上去之后,可能会有人来找你谈话,调查你,你要做好准备。”
林夏楠笑了起来:“没关係呀,我隨时接受组织调查。”
她把钢笔塞进陆錚手里:“写。回去我就交给教导员。”
陆錚看著她的眼睛,心头那块坚冰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好。”他声音低沉,“写。”
两人並肩伏案。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肉麻的情话。
只有最朴实的语言,交代著两人的相识、相知,以及建立革命恋爱关係的决心。
两份报告,几百个字,写尽了余生。
两人写完,分別签上了各自的名字。
陆錚看著林夏楠那和自己相似的字跡,笑著说:“之前赵政委还说过,你这字一看就是我教出来的。”
林夏楠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本来就是你教出来的,就是照著你的字练的。”
陆錚心头一跳:“照著我的?”
“忘了?”林夏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的那个笔记本,我还放在宿舍呢。”
“刚拿到那会儿,我每天都要翻。有时候是看里面的急救知识,有时候……”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却勇敢地迎上陆錚的目光,“有时候看不进去书,就光看你的字。”
后来,她就开始下意识地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