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隨后用眼神狠狠剜向窗户,又偏头看了一眼隱在死角、举枪瞄准的陆錚。
年轻战士瞳孔骤缩。
他懂了。
他在床头摸索,抽出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拉枪栓的声音太大,他硬生生忍住,只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紧接著,左边的士兵也醒了。
同样的捂嘴,同样的眼神传递。
不到半分钟,大通铺上醒来的四个重病號,全都强撑著半个身子,死死盯著窗户。
四支枪管无声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林夏楠半跪在班长床前,用酒精棉球擦拭著他的脖子。
这些战士们病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要有敌情,第一反应永远是摸枪。
一分钟。
两分钟。
大个子苏军的手指在扳机上摩挲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名同伴。
同伴们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迟疑。
第三分钟。
他慢慢垂下akm的枪口,举起左手,向身后的三名士兵打了个后退的手势。
“cymacшeдшnn!(疯子!)”
大个子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俄语。
几名苏军士兵同时放下枪,踩著厚厚的积雪,缓缓向后退去。
他们没有转身,依然保持著战斗队形,直到退出了铁丝网外五十米的安全区域。
但他们没有离开。
四个白色的身影在雪坡后趴了下来,融入了茫茫雪原,只露出黑色的枪管,像四头阴魂不散的饿狼,远远地观望著哨所的动静。
危机没有解除,只是暂时延缓。
石头营房內。
陆錚依然保持著举枪的姿势,直到苏军完全退到安全线外,他才缓缓將枪口垂下。
大拇指一拨,关上保险。
“他们没走。”陆錚背贴著冰冷的石墙,声音压得极低,“在五十米外的雪窝子里趴著。保持警戒队形。”
刚刚剑拔弩张的死寂被打破,大通铺上几个强撑著举枪的病號同时卸了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夏楠手里的动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