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组的卫生员和战斗员都围了过来。
有人脸上带著同情,有人带著不解,还有几个带著隱隱的幸灾乐祸。
人群中,魏连文擦著手上的泥,走到林夏楠面前。
“林同志。”魏连文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是过来人的坦然,“你上午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很强。但这一项……弯腰低姿转移,是大纲里的標准战术动作,速度和隱蔽性的平衡点已经被验证过了。你为什么要匍匐?”
全场安静下来,等著她的回答。
林夏楠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泥巴,抬起头。
“因为弯腰跑,会被苏军装甲巡逻车的探照灯照到。”
魏连文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不会。”他的语气篤定,“苏军装甲车的车载探照灯安装位置偏高,照射角度有限,光柱扫到地面时,最低覆盖高度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间。弯腰低姿移动的人体高度大约在九十到一百厘米。照不到。”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这是实战经验,魏连文的话,没人会质疑。
林夏楠看著他,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两秒。
脑海中,那个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夜,结了冰的乌苏里江对面,苏军的探照灯是怎样照过来的画面,依旧历歷在目。
“魏同志,苏军的装备,不更新吗?”林夏楠平静地问。
魏连文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在场的卫生员和战斗员也都愣住了。
魏连文参加过珍宝岛战役,去过越南战场,他的实战经验在全师首屈一指。
但正因如此,他对苏军装备的认知,停留在当年。
三年时间,足够一个超级大国完成一轮装备叠代。
魏连文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蠢,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苏军的车载探照灯经过改进,照射角度更低、覆盖范围更广,那么弯腰低姿移动的人体轮廓,就有可能落入灯光覆盖区。
而匍匐,是唯一能確保不被照到的姿態。
魏连文死死盯著她看了三秒。
他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什么样的眼神是心虚,什么样的眼神是篤定,他分得清。
眼前这个女兵的眼神,不像是空口无凭地乱说。
那是亲眼见过的人才有的沉稳。
但他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