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錚拉著她坐下来,语气从刚才的柔软里抽身出来,带上了那种安排工作的节奏:“入冬了,炕得烧起来,柴火和煤的事我跟后勤打过招呼了,会给咱们家也备一份。但是——”
他顿了一下,看著她。
“这边离边境近,家属院白天不能冒烟。纠察队每天都查,各家各户都一样。白天全得燜炕,不许见明火,不许冒烟。”
林夏楠点头:“我知道。”
陆錚看著她。
林夏楠按了按炕面上的被褥。
“嫂子们都是这么做的。”她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先把火烧旺,等炕面烧热了,用湿煤泥把灶口封上。燜一整个白天,靠余温撑到晚上。”
她抬起头,看著陆錚。
“丁嫂子教过我,我看她弄了好几回了,湿煤泥要和得不干不稀,太干封不严,往外冒烟。太稀掛不住,会塌。她说她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忙活。”
陆錚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夏楠看著他那个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別心疼。嫂子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人家也没喊过一声苦。住在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白天不冒烟,是为了不给对面的瞭望塔送信號。这个道理我懂。”
陆錚沉默了两秒后说:“我会弄好的,要是我来不及,就让李大国来弄。”
“不用。”林夏楠乾脆地拒绝了,“我自己来。现在已经很麻烦他了,要是结婚以后,燜炕这种小事都让他来,別人看见了怎么说?人家都自己弄,就我使唤你的警卫员?”
陆錚皱著眉看她。
林夏楠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你操心的事够多了,家里的事,我会上心的,放心吧。”
陆錚低头看著她。
灯光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他的手从她后背移到肩膀上,捏了一下。
陆錚问道:“对了,下周日去732团,你们值班怎么定的?”
“王常松留下值班。”林夏楠说,“彭国栋还在恢復期,换药、量体温,这些活不能断。方琪说她不去看演出,会过来帮忙照顾。”
陆錚的动作顿了一下。
“方琪?”
“嗯。”
“照顾彭国栋?”
林夏楠笑了起来,抬头看著他:“你不知道?”
陆錚笑著摇摇头:“现在知道了,那得跟老宋说一声。”
林夏楠无奈地说:“那完了,方琪要打我了。”
陆錚说:“他俩迟早也得匯报,早点让老宋去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