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前方,站著一排礼兵。
他们持枪肃立,枪口朝天,刺刀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寒光。
在来之前,教导员已经反覆强调过各项流程,以及纪律。
林夏楠机械地跟在队列里。
脱帽、默哀、敬礼,听著哀乐,听著鸣枪,听著一个又一个的首长发表的讲话。
一等功。
烈士称號。
按標准发放抚恤金和安置补助。
林夏楠的手垂在身侧。
她的脑子其实是混沌的。
也不太清楚都有谁发了言,都说了什么。
只知道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仪式进入最后一个环节。
各单位代表依次上前献花圈,所有参加追悼会的人绕灵堂一周,向遗像鞠躬告別。
队伍缓缓移动。
林夏楠隨著人流往前走。
经过遗像的时候,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有些人她认识,大多数她不认识。
钱斌的照片用的是他工作证上那张。
黑框眼镜,笑得很温和。
小傅那张,大概是他刚入伍的时候照的,一副愣头青的模样。
走到程三喜遗像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程三喜带著何秀芹送来泡菜,然后说他们要回去了,还问了什么时候喝她和陆錚的喜酒。
营区挺大的,大家不在一个连队,其实很多时候碰不上。
以前每天一起训练的搭档,后来侦察营成立以后,虽然在一个单位,但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能碰见的机会也有限。
但又因为一起执行过秘密任务,彼此之间都有那种很默契的心照不宣。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竟然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大家都在无声地哭泣,参加完追悼会,他们站在操场一侧休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