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两个后勤兵推著餐车过来了。
铁皮餐盘里码著热馒头,白菜燉肉的铝製大锅冒著腾腾的热气,旁边是一碟咸菜、一桶刚烧开的热水。
简陋,但在飞了五个多小时之后,这就是人间至味。
林夏楠接过馒头,掰开,夹了一筷子燉肉塞进去。
白菜软烂,肉片带著酱色的油光,热乎乎的汁水渗进馒头里。
张红馨端著搪瓷缸子喝热水,喝完一整缸,才开始啃馒头。
方瑶坐在角落,也在吃。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抓紧这点间隙往肚子里塞东西。
谁也不知道下一顿热饭是什么时候。
十二点四十,吉普车的灯光重新出现在跑道上。
副参谋长和陆錚回来了。
陆錚进休息室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在林夏楠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確认她状態正常,才转向別处。
副参谋长把两个作战参谋叫到角落的桌边。
陆錚也过去了。
后勤兵给他们端来馒头和菜,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压低声音交谈。
林夏楠看见陆錚左手拿著半个馒头,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比划著名什么——大概是在画某个岛礁的轮廓。
他的馒头咬了两口就放下了,说著说著又拿起来咬一口,吃得心不在焉。
十二点五十,所有人重新登机。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加油车已经撤走了。
螺旋桨再次轰鸣起来,伊尔-14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猛地抬头,扎进了北京上空浓稠的夜色里。
这一段航程更长。
机舱里又恢復了那种半梦半醒的沉闷状態。
大多数人都在补觉,身体隨著气流的顛簸微微晃动。
凌晨五点十分。
飞机再次下降,落在了广东遂溪机场。
舱门没有打开。
机械师出来通知:经停加油,所有人员不下机。
但舱门旁的小窗打开了一条缝,南方的空气从缝隙里涌进来。
潮。
热。
和几个小时前佳木斯那种刀子一样的乾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夏楠解开军大衣的扣子。
周围的人也纷纷开始脱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