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棠在幼儿园外与负责编舞的孟韫老师见了面,出人意料的是,她已经年过六旬,是这所幼儿园的园长,从教四十多年。
“年轻人,长得真好看。”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笑容慈祥,倒是让沈敬棠有些不知所措。
身后,瞿砚晴提着一大袋子的小礼物,有的是水果形状的发卡,有的是零食。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孟园长嗔怪道。
“应该的。”沈敬棠在这种事上向来不含糊。
“这个时间,孩子们应该在吃饭。”孟韫领着他去食堂,“你跟他们去打声招呼?熟悉一下。”
之前沈敬棠已经了解到,他们固定的排练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到晚上六点,他有足够的时间等他们午睡睡醒,顺便在附近逛一逛。
沈敬棠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
小朋友们非常安静地吃着东西,除了勺子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鸦雀无声。
为了不打扰他们,沈敬棠连脚步声都放得非常缓慢。
长条桌子,一眼望去好像长了几十朵可爱的小蘑菇。
孟园长让他先等一会儿,沈敬棠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奈何他天生就有某种吸引力,以至于小朋友们有好几个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专注地盯着他。
沈敬棠这几天在家的时候,找了好几个手语视频来学,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了。他食指前伸,紧接着伸出大拇指,是“你好”的意思。
好几个小朋友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回应。
忽然传来咣当一声,一个男孩的汤扣在了地上,因为老师正在给另一个小姑娘盛饭,没能及时帮他,小男孩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裤子一点点变湿,哇哇大哭起来。
沈敬棠赶紧从包里抽了纸巾,过去给他擦干净。
一个陌生人突然来到自己身边,还散发着陌生的香水味,小朋友哭得更厉害了。
沈敬棠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最后还是孟园长过来给他解围,将小男孩跑起来去换衣服,沈敬棠讪讪地起身,小男孩溜圆的黑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像是在控诉。
“沈老师,您别介意。”出去之后,另一个女老师像他解释,“这个小朋友叫小光,性格比较不合群,除了孟园长,谁的话也不听,谁哄也不好用。”
“他这次上节目吗?”沈敬棠随口问了一句。
女老师摇摇头:“怕不听话,就没敢让他去。”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排练了四个月的时间,节目内容已经比较成熟了,沈敬棠的到来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搭档而已,没什么区别。
但沈敬棠给他们带来的小礼物,还是让每个孩子脸上都有了由衷的笑容。小礼物发完了,还有剩余的,堆在角落里。
在条件简陋,没有灯光配合的情况下,这些孩子们就已经能凭借手语,打造出一场精彩绝伦的无声舞蹈。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敬棠听到门传来吱呀一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迅速掠过,如同幽灵一般。
他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
幼儿园里有一棵高大的枫树,枫叶漫卷,落在小朋友的发顶。
沈敬棠蹲下,给他摘了下来,那是一片长得非常端正的枫叶。
沈敬棠比划了一大通,意思是:可以夹到书里面当书签。
小光显然还没能理解书签是什么意思,歪着头看了他许久,最后迟缓地比划:谢谢。
不远处,那个女老师急急忙忙跑过来,脸色惨白,看见沈敬棠,明显松了口气,“他说是去上厕所,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真的吓一跳……”
这个孩子是最让她头疼的,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孟园长说还有几个点要卡准,”沈敬棠笑了笑,“我就是个添乱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