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姐所说的,果然就是小花衫口中那位曾经纠缠何绵,并追到舞厅去过的男人。
“他叫什么,我不清楚,两个多月前,他来过舞厅一次,当时是上午,我们不接待客人,他在大门前待了很久,始终不肯离开,坚持要见何绵。门前侍役以为他是何绵的亲友,便来告知,结果何绵见是他,立刻来找到我,请求我出面。我那时才知道,这个人只是和何绵在路上见了几次,竟自顾自地认为两个人已经是亲密的朋友了,做出许多混账的举动来。”
郦孟元问:“当时那个人看起来,有没有要实行暴力的态度?”
罗小姐说:“他一看见何绵,就忽然暴躁起来,大声质问她为什么搬家、为什么躲着他,并且几次试图往里闯,看他那时的样子,我认为,他绝不是一个能约束言行的人。”
郦孟元点头,又问:“那之后呢?”
罗小姐正色说:“我请保卫人员将他驱逐,也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不敢再来闹事。”
郦孟元沉吟片刻,心知一个如此激进的人,失去了自以为是的爱情后,很可能会做出更激烈的报复举动,这个人的嫌疑是目前最大的,必须尽快找到他。
便道:“这个人的具体身份,有谁知道吗?他是干什么的,家住哪里?”
罗小姐却摇头,说:“何绵并没说太多这个人的事,还拜托我和当天的两个侍役不要将这事说出去,我想,她是不愿意因此受到同事们的议论,所以,舞厅里的其他人,大约都是不知道的,陈衡也许知道,但她又不在。”
郦孟元说:“那么,他的身形、面貌、口音和穿着打扮,罗小姐能想起来多少?”
罗小姐细思一阵,回答道:“长相我记不清,但他看着二三十岁,身量不高,也不矮,很健硕,皮肤黝黑,像做力气活的人,说话是京南口音……就这些了。”
郦孟元点头,又问:“那那天的两个侍役?”
罗小姐说:“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两个今天是上晚班,要六点钟才来,如果警官要问他们的话,我可以提供地址。”
郦孟元说好,转头看旁边的邝正飞。
邝正飞正记笔录记得满头大汗,笔记本上可见划得惨不忍睹,这时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上司的视线,便紧张地吞咽了一口空气,说:“长,长官,我记着呢。”
郦孟元虽然严格,但从不当着外人的面训斥下属,只说:“你记下罗小姐说的地址,去外面,请廖老板提供一下电话,打回警局找两个人去问问。”
邝正飞忙说:“是!长官!”
记下地址,很快出去了。
郦孟元又朝罗小姐说:“多谢配合,麻烦你请刚才那位司机先生进来。”
罗小姐见他这样一个职级不低的警督,没想到是会这么有礼貌,面上便也和缓了许多,点头答应着出去了。
那司机丰海,看着才十八九岁,很是年轻,垂着手,老实巴交的样子。
郦孟元问:“丰先生,我知道是你介绍何绵去租住小花衫的房舍,那么,是什么契机让你促成了这件事?你和何绵是朋友吗?”
丰海声音有些低地回答:“算是吧……其实,我是帮她介绍了住处,但也没什么辛苦的,况且也是为了小花衫能把房子租出去,可她实在客气,还专门买了一份点心,托小花衫送给了我,当作谢礼,后来有几次在舞厅附近见到,也会问个好的。”
郦孟元听明白了,他从中介绍,主要大概是为了小花衫。
便说:“你和小花衫都在北姿公馆做事,我还听她叫你‘丰海哥’。”
丰海像是有些不自在,垂着眼说:“小花衫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她娘没了以后,只给她留下那两间小屋子,自从先前的租客走了,就一直空着,她平常都在公馆里,也顾不上照料,我就帮她留意着,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郦孟元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何绵需要租房的?”
丰海说:“是去年有一天,我送先生和奚先生来舞厅,在后门巷子里停车的时候,碰到何绵姐和另一个姑娘下班了,边走边谈着找住处的事,我听见了,就赶上去问,之后,她们去看过房子,就租了。”
郦孟元心念一转,问:“这另一个姑娘,是白俄大世界的舞女陈衡?”
丰海呆了一下,说:“这我倒不知道,我就那天见了一次。”
又苦思一阵,说:“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的,我隐约听何绵姐叫了一声。”
郦孟元也看明白了,这个司机小先生兢兢业业地开车,对舞厅的人和事并不清楚,这样一来,他这里大概很难有线索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问了一句,关于何绵遇到的那个男人。
丰海果然吃了一惊,说这事他一点也不知道,等反应过来,似乎大悟一般,着急地追问道:“难不成是这人闹到幺井巷去了?小花衫怎么样?她有没有事?”
郦孟元只好安抚他说:“她没有事,好了,谢谢你配合,请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