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经理承平的座驾,就横在从罗泽塔番菜馆出来之后,下山的半道上。
驾车的司机,被凶手用枪托砸了脑袋,昏死了过去,倒是没有大碍,人方才就醒了。俞承平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硕大的身躯歪歪斜斜地躺在后座上,双目睁得很圆,惊恐万分地瞪着,胸前有两三个窟窿,血已经流干了。
诺里斯躬起腰,蜷着腿,以一个怪异的姿势钻进了车厢。
正歪着脖子专注地看尸体,不留神一抬头,被窗户边的人影吓了一跳,险些趴倒在了俞承平身上。
“GOD!”他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样?”郦孟元站在窗外,幽幽地问。
——他只是赶到了现场,往车边这么一站,并没想着吓谁。
“一天见面三次,”诺里斯慢腾腾地从车里又钻了出来,目光往他身上扫了扫,“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关系,也实在太亲密了。”
郦孟元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走过去,探身到驾驶座附近看了看。
这是一款昂贵的福特牌汽车,车身颇大,内里也很豪华,不过纵使乘着这样的座驾,也没能保住俞承平的性命。
“没有值得探索的东西,”诺里斯慢条斯理地说,“枪杀,腹部、胸口共三枪,立即毙命,凶手出手很果断,而且目标明确,只杀这位一个。”
他提起了自己的工具箱,等郦孟元撤身出来,又望着他,说:“哦,虽然暂时还没有比对子弹,但我认为他使用的凶器,和杀害上午那位何女士的,是同一把——如果这个能帮到你的话。”
郦孟元稍稍一愕。
边上的齐文东很吃了一惊,脱口说:“就是说,杀何绵的和杀这俞老板的,是同一个人?”
诺里斯说:“我认为这是该由各位警官回答的问题。”
说着,微笑一笑,给了郦孟元一个鼓励的眼神,“我今晚完成这位俞先生的尸检——如果这个也能帮到你的话。”
郦孟元朝他点了点头,“辛苦。”
随即招手叫巡警上来,将尸体腾挪出来,送回病理公署。
另一侧,山路边上的警车上,那侥幸活命的司机正惊魂未定地坐在车里,受着众人的安抚。
这次接警的巡警,是刑事科巡警队的队长,姓朱,朱队长生得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人倒是很体贴,给这显然是吓破了胆的小司机身上披了一条毯子,又给了他一杯热水,尽量将人稳住了。
郦孟元等人走过去,朱队长便报告说:“长官,报警的是从山上那家番菜馆出来的客人,开车路过这里,看见车子停在路中央,司机倒在边上,就赶上来看,那时候车里的人就已经没气了,他们就折返回了番菜馆,用那里的电话报了警。”
郦孟元说:“这俞承平也是去吃饭的?”
朱队长说:“他今天中午在番菜馆请了好一帮朋友,半路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了,算算时间,是刚下山来就被拦了车,我们的两个弟兄现在还在番菜馆里,守着他那伙朋友,等着您去问话。”
郦孟元说:“好。”
朱队长又说:“不过这个司机,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我看他这样子,最好还是往医院送一趟。”
郦孟元偏头看了一眼,见那司机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捧着杯子,脸上白如一张纸似的,只管发愣。
“凶手大概什么身形样貌,他能想起来吗?”郦孟元问。
“他只记得是个壮实的男人,”朱队长说,“蒙着脸,端着枪,上来就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
郦孟元点点头。
回身一看,齐文东和邝正飞两人,四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