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尚在夏季,回到祖国,一下入了冬,刺骨的冷风卷着细密雨丝砸在车窗上,徐长湖看了眼副驾的儿子,忽然觉得,几年不见,徐漱泉似乎变得更冷淡了。
当年徐漱泉出国前一晚特地来找过他,父子俩难得促膝谈心,坐在院子里,徐长湖心里只剩感慨,发妻因病过世后,儿子便不再像过往同他亲密,很长一段时间都由管家接送上下学,回了家闷头钻进卧室,谁也不搭理。而他忙着生意上的来往,又沉郁于妻子的离开,竟生生错过了和孩子维系亲情的时机。
本想感性地同儿子道个歉说说心里话,没曾想徐漱泉冷不丁第一句就是,爸,我喜欢男生。
徐长湖险些给他跪了。
那些感性全他妈是自作多情。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儿子:“你……你、你再说一遍?”
徐漱泉面无表情,眼神却格外坚定:“我说,我喜欢男的。”
徐长湖捂着胸口半天没喘上来气,震惊之余他用余光看去,发现徐漱泉个小王八羔子居然无动于衷!
“你们班上的?已经谈了?叫什么?”
“不是。”
“没谈。”
“不告诉你。”
徐长湖心口又是一麻。
良久,徐长湖冷静下来,他是商人,每天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同性恋也不是没见过,在他看来,怎么谈都是谈,各自高兴就好。
男人自诩尊重一切性取向,但这事儿猝不及防落到自个儿头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意识到的?”
徐漱泉噎了一下,摸摸鼻尖,眼神躲闪:“就……这样那样意识到了啊。”
“这个事情,你给爸爸点时间,爸爸自己想想明白。”
“但你告诉爸爸,是有人引导你吗?”
徐漱泉摇摇头,很认真:“不是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徐长湖松了口气:“那就好。”
Casper下了飞机就尾随李问慈回杭州了,三人在机场分别,徐长湖人到中年心思还很活泛,在徐漱泉跟他坦白后也专门去认识过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看过相关书籍,一眼就看出来徐漱泉那两个朋友是一对。
他早就已经接受,而且一直期盼儿子能领个对象回家,毕竟这孩子身边一直冷冷清清,连朋友也寥寥无几。
徐长湖清清嗓子,将电台声音调小,语气揶揄:“在那边有交到男朋友吗?”
徐漱泉仍是看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你不是支持国产?”
徐长湖猛地一咳。
徐漱泉刚出国那两年,他老爹在国内寂寞孤单冷,活像个空巢老人,得了闲就在群里问儿子吃饭了没,去没去上课,上了什么课,到后来实在无话可说,就找借口给徐漱泉转账。
徐漱泉被他烦得不行,一通电话打回国内,他爹支支吾吾,最后憋出一句:“你别找外国那些男的,你听老爸的,那些男的也就现在这个岁数看着光鲜亮丽,等过了两年三年,保准看上去比你爸还老!”
没等说完,徐漱泉毫不留情掐断通话。
徐长湖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又把电台声音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