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太客气了。”
鲜香的味道萦绕在房间里,寒暄之间,程白珩的眼神不时往厨房那边望。
“我外孙江临,之前在什么蓝带学做饭来着,前两年当主厨攒了点钱,今年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小饭店,”江孟州的语气难掩自豪,“让他给你们露两手。”
江临的手艺也没让他的话掉地上,端出来的菜一个比一个漂亮。
菜上齐了,吴雯芳没忍住掏出手机:“我得拍张照,太好看了。”
江临微笑说:“您过奖了,家常便饭。”
吴雯芳笑说:“有这样的家常便饭,我可得天天赶着下班回家。”
他们聊天时,程礼帮着程白珩戴上辅具,问他:“这样行吧?”
程白珩动了动手腕,说:“行。”
这一桌子菜大多清淡,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偶有两道辛辣的,吃着也挺鲜灵。
程礼一边吃饭,一边陪江孟州聊天。江孟州在部队呆了大半辈子,说起军旅生涯滔滔不绝。程礼应和的时候,还得抽空帮程白珩夹菜。
江临见了,专门拿了个空盘子,盛了些菜放在程白珩面前。
程白珩道了谢,顺道夸奖:“这佛跳墙也太鲜了,吃完跟从海里游了一圈似的。”
江孟州听了大笑,吴雯芳不留情面:“他就这样,嘴皮子溜。”
程白珩身边,江临低着头,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江孟州和程礼那头聊得火热,吴雯芳像是对江临的饭店挺感兴趣:“小江,你的饭店叫什么?”
“开在云南路那边,叫玉堂饭店。”
江临这一回答,程礼那头顿了一下:“跟承亦一起开的?”
“是。”江临回答完,看了程白珩一眼。
“那还挺有缘分,来来来,咱碰一个。”吴雯芳端起杯子,几个人碰杯意思意思,其实喝的是江临提前泡的水果茶。
程白珩心想,这下免不了一顿问东问西了。
他吃饭的速度慢下来,江孟州问:“咋了小程,不合口味?”
程白珩忙摇头,搭在桌沿的手微微颤抖:“没有的事儿,这是我最近吃过最香的饭了。”两道目光瞟过来,他硬着头皮说:“看我干嘛?你俩做饭就是没江临做得好吃。”
吴雯芳笑说:“少嘚瑟,回头还得在我手底下过活呢。”
“那有什么的,反正离得近,小程以后就过来吃。”江孟州笑起来露出一口牙。
吴雯芳擦擦嘴角说:“我还吃着食堂呢,不让他享这福气。”
她也摸不清程白珩是吃饱了,还是没劲儿吃了。还想着一会儿结束回家再给他弄点吃的,就看见江临往程白珩盘子里夹了几块小一些的牛筋。
程白珩插起来吃掉,两手夹起纸巾胡乱擦擦嘴,程礼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帮他摘掉固定住手套上的餐具。
程礼一般不在外面帮程白珩做按揉手一类的事情,这会儿看他手抖,也只是低声提醒:“自己活动活动。”
这顿饭吃得挺久,饭桌上一个刚出院的病人,一个脊髓损伤患者,都不适合坐那么久。程礼提出告别:“明天早班,我们就不打扰了。”
即便是被宽束带固定着,程白珩还是显而易见地佝偻,他从下午坐到现在,时间太久了。四肢微微震颤,双手无力地搭在小腹上,他是被程礼推着离开的。
穿牛仔裤是为了好看的,这会儿勒得特别不舒服,程白珩只觉得涨得厉害,他也分不清是吃多了还是憋着了,手倒是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鼓鼓囊囊的触感。
等被收拾完时,他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了。快要睡着时,手机震了一下,程白珩艰难地转过头,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条消息通知。他抓心挠肝地想看,挣扎着解开手机。
江临:说是请你吃饭,结果把你弄得挺累的。
程白珩用语音助手回了一句:我这是发饭晕。
江临:行吧。
行吧?就这?然后呢?
程白珩又发了一句语音:“我晕碳了,准备睡了。”
江临:好,晚安。
这还差不多。程白珩:“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