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一中大课间。
喧嚣如潮水般灌满明德楼的每间教室和每条走廊。
桌椅拖拉的“刺啦”声,书本挪动的“窸窣”声,纷乱脚步的“哒哒”声无处不在,交织成一片蓬勃而忙乱的背景音。
这不同于寻常的热闹,是因为大家前段时间填的“3+1+2”的分科意愿表的最终分班名单,终于公布了。
此刻已经贴在了每个班的前门。大家正根据它,兴奋又不舍地“搬家”去自己的新教室。
“老郑,咱俩还是一个班!”一个寸头回头兴奋地大喊。
被喊“老郑”的戴眼镜男生无语地瞥他一眼,“废话,物化地就一个班。”
“老赵,咱俩就算不在一个班了,也记得要常来看我。”
“……有病,同一个楼层还矫情。”
“去你的。”
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发生在这栋教学楼的每个地方,不时夹杂着几句“哥们借个道”“搭把手兄弟”的话语,又或是响起“不好意思麻烦让让”“谢谢谢谢”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编织出这个特别的大课间的背景音。
412教室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在这里面,有一道身影兀立在靠右的第二扇窗户旁,在这首喧闹音乐里,犹如一枚“休止符”。
不时有同学抱着东西慢吞吞地经过,装作不经意地快速瞟上一二三四眼,再慢吞吞地离开。
“江栖白,走了没?”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那道身影抬眼,眉眼清隽如画,“嗯,差不多了,走吧。”
东西都已被主人收拾妥当,抽屉里和桌子上的书本,及私人物品都整齐有序地安置在箱子里。
最上层一个四方角落里躺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小东西。
刚讲话的是个寸头男生,长了一张劲劲的脸,校服不规矩地绑在腰上,手长腿长的。他叫蒋昊。
“一趟还是两趟?”江栖白问道。
蒋昊潇洒地摆摆手道:“区区几本书,还不值我跑两趟。”
何况——“他们对分班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才多久就都来放书占位置了?”
蒋昊看着那些陌生的同学面孔纳闷道。
“咔嗒”一声,江栖白利落扣上箱子,双手一抬,那箱子便被他稳稳当当地托住。手指修长白皙,看上去并没有怎么用力。
“那走吧。”他语气温和。
新教室在六楼,上楼右拐的602教室。
江栖白和蒋昊两人肩上挂着书包,手上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在沙丁鱼罐头般的楼梯里随着拥堵的人群缓慢挪动,每上一级都像在参与一场缓慢的跋涉。
楼道里塞满迁徙的青春。
阳光透过巨大的转角窗倾泻在众人身上,空气中的浮尘在同学们的间隙中懒洋洋地浮动着,像被风吹散的碎金。
“小心!”
江栖白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