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好笑道:“送这个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戴的,难不成每次戴前你都要给手沐浴焚香吗?”
傅昀脸上露出几分郝然,却还是没有依着江栖白的意思带上手套。
江栖白看着傅昀脸上的珍惜,忽然心里微微一动,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在窗内看到的那一幕——楼下那道身影在寒风中,下意识将手缩进袖口。
“是奶奶想到要给你做手套,所以特意给我加了一双吗?”傅昀避开了“顺便”这个词,怕显得不尊重奶奶的一片心意。
江栖白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云淡风轻道:“不是,是我把我的那双给你了。”
话音刚落,看到傅昀脸上骤然愣住的神色,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歧义。
“我的意思是,奶奶今年做的这双就是你的,我……我还有去年的那双。”
江栖白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错觉,不然怎么会在傅昀眼里看到了失望。
但只是一瞬间,傅昀便低下头,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它,手指小心翼翼地贴在手套外面,比较着大小,“它应该很适合我。”
江栖白看到这一幕,耳垂莫名瞬间漫上一片艳色,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中,自己的手,同样也是贴在这手套上面,比较着尺寸,跟奶奶商量着合不合适傅昀。
“替我谢谢奶奶。”傅昀抬起头,目光沉静而认真,“也谢谢你。”他知道,如果不是江栖白,不说绝对,但基本是不可能得到这副手套。
虽然加上了彼此的好友,但如奶奶当初所说,真的没有打扰过他。
那个头像一直挂在置顶,和另一个头像隔着一个人。现在的聊天框点进去,只有当初加上后,奶奶和傅昀互发的用来打招呼的表情包。
“真要感谢的话——”江栖白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就再请我吃一次酒酿圆子吧。”
傅昀微微睁大眼睛:“……那个,是我之前给你买过的那家?”
江栖白轻轻点点头。
说来不好意思,江栖白找过那家店,但或许是店家太多,也可能是他太过路痴,他并没有找到问的那家店。
傅昀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在他的耳边,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以,如果考完试有时间的话——”
“——我们可以一起去。”江栖白自然地接上他的话,眼中漾开清浅的笑意,“再尝尝那一碗酒酿圆子。”
傅昀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却又带着不可名状的重量:“好。”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风透过那条缝吹进来的瞬间,似乎带上了些许的微甜。
时间转瞬而过,在大家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偷偷溜过去了一周。
虽然到了月末,但决赛已经近在眼前,月假自然是大家说了拜拜。但众人根本没有时间哀悼,在竞赛的“花花世界”里撞得头晕眼花。
要说这次集训最大的收获,第一就是大家深刻记住了饭要吃饱,才够动脑的真理。
其次便是高二的那两个男生,实力有目共睹,强得吓人。不仅逻辑思维无懈可击,连计算方面也能做到0失误。彼此之间还能互补,取对方长补自己短。
就林静澜作为一个班长来看,她觉得自家班里这两位同学不仅实力好,相处也是十分友爱。
就是……太近了些。比如现在,那两位就又自然而然地,头跟头聚在一起讨论问题了,但两位当事人似乎浑然不觉。
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模式,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相处的一种常态,所以才没有觉得特别。可这种寻常,本身就是一种特别。
江栖白和傅昀如今的关系,就像他们并在一起的课桌——两张桌子的中间留有一条缝隙,而在缝隙的最顶头,又贴了一张便利贴。就像如今的他们,离得近近的,虽然还有距离,但正在两人一步步的靠近中渐渐消失。
便利贴上面写着——离酒酿圆子还有7天。因为怕它掉下来,所以江栖白每天都会再按一遍它。
而每一次确定它的存在,江栖白的心情都会不自觉地轻松起来。
一些高三的学长学姐看着他们一周来的种种表现,心有不甘却是不得不服。因为人家能达到老师都满意的地步,凭借的不只是天赋,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努力和对自己学习情况上的一个精确的自我认知。
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说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这天中午,一位学长在食堂跟朋友大倒苦水,吐槽竞赛班里那两个后浪都要拍死他这个前浪了。忽然,听斜对面那个近来一直沉默寡言的同班男生问道:“集训班里的,是那个叫傅昀的吗?”
“是啊,还能有谁?”学长随口应道,略带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跟他很熟吗?李骏。”
李骏沉默片刻,出口的话中带着些诡异的笑意:“是啊,我们很熟呢。”
他内心压着一团业火,迫切地想要拉着那个人一起承受他的痛苦。
但,不能急。李骏心里告诉自己。暂且再让他得意几天。毕竟,触手可及再失去才更痛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