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走的时候,对江栖白留了一句:“你爸爸请我转达,让你今天有空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
但相较于之前听到那两个字的应激,江栖白这次的反应堪称平静。
或者说,是他的大脑虽然接收到了这个消息,但是还停留在刚刚看到的,仿佛每一个字眼都带着血迹的信息上。
评论区里津津提到的——“杀人犯”、“疯子”、“判决书”……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随后的瞬间涌上来的痛苦——为傅昀感到的痛苦,几乎让他无法忍受,甚至感到窒息。
桌面被人敲了两下,清脆的声音惊得江栖白的头一下子扭了过去。
“……班长?”
林静澜也顿了片刻,这样堪称仓惶的,不得体的江栖白,她也是第一次见。
“喏,给你的。”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出。
“什么?”话一出口,江栖白先被自己的声音弄得沉默了,是嘶哑到他自己都觉得的陌生。
“眼药水。”林静澜把东西放在桌角,“用手揉眼睛的话,会有感染风险,滴这个吧。”
她最后走时留下的话,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却带着温度:
“看你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江栖白一愣,扭头看向窗玻璃。里面映出的倒影里,显出了一个少年,他神情恍惚,眼圈微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陌生得让他心惊。
那层隔着懵懂与明悟的土壤,渐渐已经薄如蝉翼。
心头似乎有那么一块儿被撬动了,他定定看了那倒影半响,视线渐渐移到与这倒影相互映衬的一捧云朵上。
那么白,看起来也很软吧……
这同一片云朵,在同一时刻,被同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凝视着。
傅昀站在年纪办公室门外,倚靠在墙上,仰头望着这片云。
里面是张老师和年纪组长正在谈论关于他的事情,由于他是当事人,所以暂时在门口回避。
尽管如此,还是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即便傅昀不想听,也依然往他耳朵里钻。
“……影响……降到最低……负面……”
“……成绩好……学校形象……”
傅昀盯着那片云,它无拘无束地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流动,随后渐渐消散在他眼里。
不久后,张老师推门出来:“傅昀,进去吧。”
傅昀直起身,看了一眼洒满着阳光的办公室,点点头,沉默地跟在张老师后面,去见年级组长。
年纪组长复姓诸葛,是个面相和蔼的人。
见到张老师把傅昀领进来,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给傅昀指了位置让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