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熟悉的小路。
然而面对亮堂着的自家楼栋,江栖白却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慢慢走到另一个地方。
他站定、单手勾着书包肩带、仰头望向那扇窗——像那个人一样。
心里在想的,也会一样吗?
江栖白眼睫颤了颤,他发现自己的心此刻乱得不像话。
重新回望今天的事,被迫跟今天的自己面对面,那些藏在愤怒和心痛之下的情绪,才裸露出本身来。
“不要拒绝我。”
他有这么强势过吗?
“……是想站在道德高地批判傅昀吗?”
他有这么激烈吗?
“别担心交给我。”
他有这么直白过吗?
“如果您还帮他美化遮掩岂不是帮凶?”
他会这么冒进吗?
所有的一切——失控的、越界的、不合从前的,都只为一个姓名。
碎片般的回忆在江栖白眼前纷飞,一帧帧鲜活的、带着温度的、不同场景里的傅昀在其中明明灭灭着。
像是一道数学题的关窍猛地被打通。
他明白了。
明白从“观察”到“凝视”,长久不断地“望”中,心早已交出去一半。明白为什么想到他会笑,见到他会放松。
他明白了。
明白今天反常的根源,明白那半句未尽之言是——
“我喜欢你”。
心跳如钟声,敲破他所有的迷障。
江栖白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心。他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未这么通透过。过往每一个字中浸润着的情感,每一个眼神中透出的信号,在十月的最后一天——都明白了。
心中无一丝惶惑不安。江栖白想,这算是,找到自己的第一步吗?
那个人,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太阳照常升起,天上的云重新换了一轮。
时间带着少年们的努力拼命向前跑,转眼清昀杯的决赛就到了。
这天的风很舒服,温柔拂过江栖白平静的面庞,掀起了他手中捧着的竞赛书的一角,窥见了扉页上,粘着的密密麻麻带字的便利贴,隐约可见上面好像还有数字。
江栖白把车窗关上,将书页抚平。
车窗倒影里,映出一张冷硬少年气十足的脸,眼窝深邃,一双瞳仁是极致的黑。
是傅昀的轮廓。正与车内江栖白的清俊眉眼,和左眼正下方一颗极小的褐色泪痣相对着。
他们融于平稳的车流中,共同驶向战场。
考试的时间走得很快,江栖白心无旁骛地做完,抬起头,只剩十分钟。
最后检阅了一遍自己的卷面,随后就在位置上安静坐着,等待和其他人一起打铃交卷。
第二天下午,参加竞赛的学生们载誉而归。
与江栖白返校一同到来的,是某度上他个人信息中荣誉记录这一栏新增的一条记录——清昀杯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