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轻轻一下,许凌偏开了头,那句没说完的话也没用说下去。
修长的指节飞快地在键盘上跃动,几处问题被一一修改。李遥有点发愣,刚才温热的气息贴在自己耳旁,如云似雾,若即若离,他的大脑没反应过来,此刻有点宕机。
许凌拖着椅子转回了自己的位置,轻咳一声道:“遥,存个档发我吧,让师父汇报去。”
李遥应了一声,便开始着手收尾。
他知道自己的情感稀缺,刚才这一刻本该有澎湃心情,却被一阵空白取代,无从感知。他只当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地接着工作。
其实没什么活需要干了,他跟许凌说了一声,去健身房爬坡。
李遥知道自己最近到底在想什么,许凌对他的好是无厘头的,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从他见到许凌的第一眼起,许凌的好就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没有原因,甚至除了师出同门以外,二人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李遥心中是排斥的。
他不习惯有人来来去去车接车送,不习惯在醉后被人安安全全送到家,不习惯有人时刻为闷得要死的自己调节气氛,故意找话题来逗他开心,不习惯有人在他伤害自己的时候为之感到生气。
甚至,给他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却还要骗他,是别人送的。
这些,他都知道,严平从来没有要求许凌为他做过任何事,所有的一切,全是许凌自愿,全是他瞒着严平去做的。
李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他只觉得怀疑,他满心都是警惕,他一向认为没有来头的好都不会是空穴来风,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是有目的的。他甚至问过许凌,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可是对方只是含糊其辞,拿师父挡刀。
不知不觉,五公里已经跑完了,李遥降了降速,坡度也降了下来,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慢走收心率。这些繁杂的问题,他始终没有想明白,他知道自己只会保持理智,如果一个问题想不通,也不会是自己感情用事,一味痴心妄想。
“心理学家,喝水啊?”不知何时,许凌双臂交叠搭在爬坡机的扶手上,额头上都是细碎的汗珠,眼睛亮亮的,盛满了笑意。不知何时,他也跟来了健身房,一句话没说,也没有打扰李遥的冥思苦想,只是静静地在隔了一台机器的跑步机上,陪着他跑了五公里,又在此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瓶电解质水。
“凌哥。”李遥接过水,却没有喝。
“如果没有师父把我们两个连在一起,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李遥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他明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答案,可他就是问了。
“惜才呗,不论你到底有什么身份,你就是李遥,我看到的一向是你的能力,所以就算没有师父,我也会找到你,对你好。”许凌一脸坦荡地直视李遥探究的眼神,“如果一定要问,那就是我喜欢你,你足够好,值得别人喜欢,更值得我对你好。”
李遥率先偏开目光,他知道自己就算双眼发射激光,把许凌的脸烧出两个黑洞,他也永远不可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任何一点信息:“······少贫。”
许凌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因为你够好,所以你有利用价值。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说不出口。
攥在手里的手机亮了屏,许凌查看了一下消息,李遥立刻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怎么了?案子出问题了?”
“不是。”许凌缓缓开口,像是在斟酌要从哪里说起,“证据齐全,李铁柱在公诉法庭上全招了。”
许凌抬起头,眼底尽是复杂:“这个案子,背后是麦森。”
正好李遥的机器停了下来,他抬手擦汗的动作一滞,不可置信。
麦森是何等人物?
全球大盗组织之首,麦森为创始人。麦森这人很特别,他没有国籍,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都无法对他进行判决,他团队里招收的又是对尖端武器很有研究的反社会学家,他们曾潜伏于各个国家的机密组织,将核心材料和理论手稿偷出,目前已知的是,他们的团队已经掌握了超过半数世界强国的精密尖端武器。
可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正所谓实力就是话语权,大国对其避之不及,小国更没有抗衡这个大盗组织的实力,连站在国际舞台上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所有人都默许了这个组织的存在,或者说只是对此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