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山市很大,地形却以山地居多。本是个不发达的大山沟沟,后又因服务业发展而繁华。从前的山窝窝也渐渐发展成了一座魔都。
李瑜家经商,早些年,李泰和盘踞槿山市,叱刹云场。后来李、温两家决裂,生意场上相互使绊子。李家经济愈下,股票暴跌。
要说为什么决裂,那就要提到另一个女人郝心叶了。
她是李泰和的初恋,两人大学时就爱得死去活来,后来郝心叶怀孕,被李泰和安排到美国生活。
再后来,温媛媛暗里掐了母子俩的生活费,逼着他们回国,李温两家正式决裂。
离婚后的温媛媛离开了槿山市,成为了赵辰的继母。
现如今,李瑜就像是这两个美满家庭的中间者。哪里都不欢迎他。
李家的别墅依旧在市中心,看样子公司股票的大跌并不影响这个家庭的开销。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涂了满围墙的淡粉、大红与浓绿,往里走,罗汉松、茶树与火棘挺拔有型,为单调的冬添了艳色,没有叶子的枝上挂着漂亮的元宝和福字。穿过花圃和小菜园,上了大理石台阶,便是指纹锁的门。
“回来了啊。”
郝心叶面无表情的说着,声音却温情动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又埋头整理家务。
“嗯,郝阿姨辛苦了,”李瑜礼貌回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进门之前,他就把行李箱的轮子擦得干干净净了,生怕把地板弄脏。
郝心叶没应,看样子是不想再搭理他了。
李瑜蹑着手脚,上了楼。比起郝心叶的冷淡,他现在有件更不愿面对的事。
刚才换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今天他哥在家。
上楼的时候他心里直打鼓,祈祷着逢凶化吉。
推门,呼吸一滞。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的电脑桌前正坐着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继兄李亿东。
李亿东比他大六岁,是六年前回到的中国。
此刻的他正翘着二郎腿用李瑜的电脑打游戏。丝毫没有鸠占鹊巢后被人抓包的狼狈。
相反,他慵懒随意,肆意张扬。
他从来都是这样。
继兄留着狼尾,右耳戴着黑色环形金属耳钉,右唇角也打了个唇钉。眉弓右边一个钉,左边两个钉。
在他这张满是钉子的脸上只能看到叛逆、桀骜与不服管教。
见李瑜推门,他转过头,先是痞痞一笑,把耳机挂到脖子上,就上下打量着李瑜。他那双漆黑的狐狸眼里藏着李瑜不想揣测的心思。
“欢迎回家啊,弟弟。”优雅、狡黠。
“谢谢。”冷淡、厌恶。
李瑜冷着脸,把行李箱推了进来,没有想继续谈下去的架势。
李亿东活动了一下脖子,站起身,堵住了李瑜的去路,“别这么无趣嘛。”
李瑜抬头,眼里没有温度。
“有事?”
“嗯,哈——”李亿东伸了个懒腰,笑着勾起对方下巴,挑逗地往上划了两下,“这么久才回家,不叫我声哥哥?难道没有想我?”
李瑜挥掉了对方的手。
“你也知道你是我哥,”他的语气很平淡,眼神也是冷冷的。
“哎,造化弄人啊,”李亿东死性不改,依旧大言不惭,“你现在得到的所有东西都不属于你,嗯哼,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免得把你扫地出门的时候又说我们欺负你,”说着就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他,谅是再帅的一张脸此时也尽显猥琐。
李瑜胃里泛着恶心,他的厌恶感简直要撑破自己的身体了。就连十指都能挤出被这污言秽语侵蚀后的沸血,要来腐蚀眼前这个渣滓。
这份厌恶的心悸一直持续到李瑜吃晚饭。
四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形式出现在了同一张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