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来到比武场,宋浮白很清晰地能感受到明里暗里投向自己的目光和之前有所不同,修真界向来是以实力为尊,很多事无须多言。
也不知道这次会分到怎么样的对手,首要任务肯定是先赢比赛,要是真抽到实力差距太大的,纵他以前有过多大本事也很难赢。
进到第二轮比赛比武场的人很明显少了一半,交头接耳的也不多,大部分人神情肃厉,甚至有几个个性孤僻的身边更是无人接近。
“甲顾远项,对……”
“乙沈潼!”
“午台对决。”
话音刚落,半个场的目光都射向这两人,和先前嘲弄不同,这次宋浮白能感受到旁人的眼神大多分给了自己那个对手,目光渐渐放远,只见远处石台上坐了一个个不高、脸稚嫩的少年,一张娃娃脸却面无表情,下三白的眼睛横生冷锐之感。
嘴里叼了一根草,他听到长老报到自己的名字后一跃下台,动作干脆利落。不在意旁人打量的目光,也不在意自己的对手,径自走向传送法阵,沿途的弟子自动为他分出一道路。
筑基后期。
堪称半步金丹。
少见地,宋浮白皱起了眉头,这人绝对不好对付,偏偏他此战绝不能退,直到传送阵发动将他传送至午台,他还在思索如何破敌。
顾远项是术修,但不是符修,他是器修。
修真界一般把修士分为三类:武修、术修、杂修。武修是唯一会贴身战的,大多会用自己的兵器进行攻击,器修属于术修但不是武修,因为术修很少近战,像器修只是祭出灵器进行攻击。
甫一到场,他就发觉出顾远项的难搞,几乎是双方行完礼、长老宣布开赛后,顾远项没有因宋浮白是炼气期放大话或轻视,抬手就是一张水符。
顿时,铺天一条白练浩荡袭来,宋浮白并不用常见的土符应对,相反,他也甩出一道水符,水流从符中流淌,起初如涓涓小溪,随着灵力输入,如汛期河流怒涛奔涌,渐渐化形成一条昂首待战的水龙。
碧空下,两道水龙攀咬厮杀,每一次交缠攻击时都会溅出一片片白沫浪花,顾远项望向了宋浮白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可他没有多说,抬手变换指诀。
随着指诀变化,繁复的金色封印渐渐显现,突然间,宋浮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抬头望去,一只花纹缠绕、珠光宝气的宝鼎悬于半空。
此鼎名叫浮珍鼎,是顾远项的本命法宝。
筑基那年,师父摸了摸小顾远项的头,说他天资聪颖未来定有大造化,浮珍鼎是地级法宝,哪怕他还在筑基也完全配得上。
顾远项能感受到浮珍鼎和他灵台上的灵契有一种微妙的呼应,他甚至都不用掐诀,只心念一动,第一个功法随之发动。
十里冰霜!
瞬间,两人编造的高高在上的两只水龙,从尾巴上突然开始弥漫一层白霜,待白霜覆盖到龙头时,场上只有两条结成冰雕的龙。
一碧如洗的天空下,阳光照着冰雕有如一块水晶剔透发光,五彩光彩在冰面上跳跃,可下一刻,两条巨龙轰然倒塌化成了一块块碎冰,熠熠似宝库里堆积如山的宝石。
但这些碎冰并不像宝石一般的无害,就在他们不断开裂之际,顾远项手一招,无数碎冰覆着厚厚的灵力,铺天盖地朝宋浮白奔射而去!
好急如闪电的攻势!
宋浮白眼神凛然,双手一挥,三张灵符成三角之势架在身前,金符为主符,火符、格武符为辅,结成火吟阵。
符箓无风自燃,金符霎时化形成一柄方天画戟,碎冰至身前时已化作一把锋利的冰棱,宋浮白操纵着长约两人高的方天画戟舞动,几乎舞成了扇面,才堪堪拦住了不少冰棱。
格武符将火符转化为攻击属性,于是方天画戟格挡冰棱时,冰棱被火灼烧,还未完全触及戟身就化成了一滩水。
这还没完,火吟阵完全启动,每一次挥动方天画戟都会随之迸发一道火属灵气,于万千透明冰棱中,数枝明烈夺目的灵气擦肩而过,毫发无伤地奔向顾远项,如千军万马中直取主将头颅。
少年冷酷的脸丝毫不变,只单手掐诀,灵气撞到防护罩上发出了滋滋的声响,那双形状陡峭的眼更加冷厉,望着远处和他有来有往的炼气期修士,他忽地勾起嘴角。
第二招,千里追踪,发动!
原本铺满天际的冰棱就这样突然融化,一场倾盆大雨扑头盖脸地打来,猝不及防下,大颗大颗的水珠砸在了宋浮白脸上,眼睫被水糊成一团,暂时失去了视野。
冥冥中,多年生死间蹈险练就的直觉突兀一动,他遵循本能,身体急扑向另一侧,就当他落地时,耳侧传来一道无比清晰的似风鸣、似呜咽的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