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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紧贴着的小泥人（第1页）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注意点吧。”小姨又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懒得说教的懒散，“你也去上课吧，我还等着快点回家喝啤酒呢。”

“冰箱里有，我昨晚买了。”莫夏飞起身。

“真的？！”小姨笑眯眯地转头，凑过来大大咧咧一把搂住莫夏飞，手指插进他发丝里用力揉着头发，“我大侄子真好！”

“哎哎哎，我又不是小孩了……”莫夏飞抱怨道，不过也没推开她。

“长多大你也是我们家小飞呀。”小姨又揉了揉他头发，突然有点恍惚。

在以前，从小学到初一，她很喜欢摸莫夏飞的头发。这孩子总是懒得梳头发，一年四季头发都是乱糟糟的样子，再一揉就和鸟窝一样，特别好玩。

只是以前她要摸头可没这么难，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了。

莫夏飞从初中以后个子窜得很快，几年的功夫，原来那个野来野去的孩子就长得比她还高了。

甚至要摸他的头，都得把手伸高才能够得到。

“绾绾最近这几天怎么样？没有放学再被欺负吧？”小姨卷起他的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

“我一直看着呢，没事的。”莫夏飞轻声安慰了两句。

“那就好……”小姨嘀咕了一下，手松开了他的脑袋。

莫夏飞察觉到她动作轻了几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放我去给他们上课吧。”

“没怎么。”小姨低垂着眼眸笑笑，又揉了揉他头发，把下巴抵到他肩膀上，一只手捧起他青紫的手背，“手砸成这样没问题吗？”

“没事，不影响。”莫夏飞看了她一眼。

“回去我帮你处理一下吧……不管也不行。”小姨说着，下巴还没移开，语气里带着点疲倦。

“要不去休息一会吧。”莫夏飞看着她，语气里有点担心，“你是不是累着了？”

“没。”小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把头埋进莫夏飞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小飞啊……”

“嗯？我在呢。”莫夏飞应道。

“今天你去看看你爸爸吧。”小姨突然开口道。

这句话说完，她能明显感觉到莫夏飞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有点心疼地又搂了搂莫夏飞，额头抵着他肩膀。

“我待会不是还要给他们上课呢嘛？”莫夏飞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半节吧，下半节不用上了。监狱那边说你爸爸……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觉得亲儿子来看看可能会好一点。”小姨犹豫着说道，随后又连忙劝道，“不愿意也可以不去，小姨去看看。”

“我去。”莫夏飞看了看窗外。

老爸进监狱具体有多少年，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自从他从自己的人生中消失后，莫绾终于学会笑了。

他花了大概三年，才慢慢告诉莫绾，笑是很正常的事情。

探监这种事，莫夏飞其实几乎没有经验。

小姨一直害怕他看见老爸会情绪糟糕，所以之前的探监几乎全都是她在去，大概也就几个月一次。可每一次小姨离开时，他都觉得心像是被吊在半空，勒得心慌。

害怕。

或许就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她和往常一样微笑着摸了摸自己和莫绾的头，和往常一样洗了洗手，把一个苹果放在餐桌上，说洗好了记得吃，再把衣服叠得干干净净放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又轻松地离开家。

随后消失在自己的人生里。

就像妈妈一样。

小时候莫夏飞每次想到这里，就感觉恐慌和不安要把自己吞没，但他却只能在小姨去探监的时候抱着莫绾，一次又一次重复：她不会走了，她不会丢下我们的。

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莫绾听。

“带点吃的给他吧。”小姨犹豫着说，“绾绾做的，说不定他吃了之后会说点好话，他毕竟是你们俩的……”

“不可能。”莫夏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姨见状，张了张嘴，也没继续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