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语堂视角)
市局刑侦大楼的走廊空旷清冷,隔音极好。厚重的审讯铁门一关,里面笔录、问询的声响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远处值班室飘过来的电视声,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
走廊光线偏淡,落在身上温凉平静,却压不住我心底沉淀三年的沉郁。
我后背轻抵冰凉墙面,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停在一张三年前的旧照片——疗养院的银杏道上,徐枭蹲在地上喂猫,阳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浅金色的绒光。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记住他。
他穿着白色的疗养服,脸色很白,瘦得肩膀都削了下去,却笑得很软,小猫蹭他的手,他就轻轻挠小猫的下巴,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奶奶说他是受了惊吓,精神不太好,让我别去打扰。
可我挪不开眼。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徐淼的弟弟。
那时候徐淼的案子刚结没多久,对外说是绑架案,凶手落网了,可徐淼的尸体一直没找到。
我妈在家叹气,说案子结得太快,很多疑点没查清,像是有人在压着。
徐淼尸骨无存,下落成谜,唯独活着回来的徐枭,精神彻底崩坏,被送进疗养院,半段人生就此被埋葬。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悄悄入局,开启了整整三年的私下调查。
我和王家没有任何亲缘牵扯,和许妍也素无渊源。
早年王雄港为了强夺许妍,步步逼迫原配离婚,原配不堪打击,最后自杀身亡。
解决掉原配之后,他又动用权势威逼,强迫许妍和弟弟王雄邦离婚,强行占有了许妍。
之后为了利益交换,他数次逼迫许妍去周旋、陪侍手握资源的投资人,王雪娇便是许妍与那位投资人所生的女儿。
后来,为了把三年前徐淼被害的案子嫁祸给亲弟弟王雄邦,王雄港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制造事故害死了王雄邦。
死人不会开口,所有黑锅便可以安到一个无法辩驳的死人头上。
许妍被困在王家这座牢笼里,日复一日目睹所有肮脏交易、胁迫与罪孽,手里悄悄攒下了无数证据。
她暗中观察我很久,选择信任我这个外人,偷偷把一张加密黑色内存卡交到我手里。
那是她隐忍数年,一点点搜集备份下来的全部罪证。
三年间,我反复解密、梳理、实地比对,一点点拼凑出被掩埋的全部真相。
卡里留存的内容触目惊心:
有王雄港多年资本运作、工程围标、洗钱往来的完整流水台账;
有他逼迫许妍周旋投资人进行权色交易的录音、文字记录;
有他对并非自己骨肉的王雪娇生出变态执念,私下骚扰越界的相关证据;
有王沐风——王雄港原配留下的儿子,成年之后胁迫许妍维持不正当情人关系,同时又觊觎王雪娇的聊天记录、出行轨迹;
还有吴东旭长期窥视王雪娇,偷拍跟踪的隐秘存档。
档案最底层,记录着徐淼悲剧的完整起因。
徐淼偶然撞破王家这一层层溃烂的秘密,她不忍心看着王雪娇落入深渊,屡次出面阻拦王沐风,甚至放出话要把所有丑闻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