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证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那一周,沈家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罩住了。沈父每天早出晚归,和律师开会,整理材料。沈母不再出门,就在家里守着,电话响一声就紧张。沈知遥请了假,寸步不离地跟着江砚清,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等着。
江砚清没说什么。他知道沈知遥在害怕。
他自己也怕。
但每次看见沈知遥那双亮亮的眼睛,那股害怕就淡了一点。
那天早上,天刚亮,沈知遥就醒了。
他没动,就那么侧躺着,看着江砚清。江砚清其实也醒了,但他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
他能感觉到沈知遥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轻轻柔柔的,像一片羽毛。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遥轻轻叫了一声:
“哥。”
江砚清睁开眼睛。
沈知遥的脸就在眼前,离得很近。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担心,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醒了?”江砚清问。
“嗯。”
“几点了?”
“六点半。”
江砚清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太阳还没出来。
“再睡会儿?”
沈知遥摇摇头。
“睡不着。”
江砚清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沈知遥往怀里揽了揽。
沈知遥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哥,你紧张吗?”
江砚清想了想。
“有一点。”
“我也是。”
江砚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别怕。有我。”
沈知遥“嗯”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七点半,两个人下楼。
沈父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放着早餐,但一口没动。他看见他们下来,点了点头。
“吃饭吧。八点半出发。”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沈母一直给他们夹菜,自己却一口没吃。沈知遥低着头,把碗里的东西扒拉完,又抬头看江砚清。
江砚清冲他笑了一下。
“没事。”
八点半,车停在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司机是个陌生面孔,看见他们出来,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