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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第1页）

唐郢双腿伤得不轻，莫延枫为他取出钉在身上的碎石，打算背他，却被他拒绝。

“你自己也受了伤，再背上我，只怕要双双倒在这里了。不用担心，我这只是皮肉伤。按我所指方向，不出十里必有人烟。”

莫延枫只好扶着唐郢，让他尽量靠在自己身上，两人走了约一个时辰，果然见到远处有绿意。

这是一处很小的牧民部落，不过百来户，偶有生人经过，也都是商队。忽见到两个重伤的年轻人，也是稀奇。

莫延枫精通北原克孜语，和牧民解释，他们是从中原来的，神往大漠风光，结伴同游，不料遇到马贼，拼死逃出，却又在风暴中失了马匹，历经艰险，流落到此。

牧民淳朴，引他们进帐篷休息。

莫延枫取了水食，奈何没有伤药，正发愁，唐郢笑道：“我带了，在我腰上，手上不便，劳驾帮我取下。”

莫延枫道一声“得罪”，在唐郢腰间摸索一番，果然寻到一个暗袋。莫延枫打开一看，一堆看不出名目的小玩意儿，唐郢取出一个金属小瓶，递给莫延枫。

“这是我唐门秘药，专治外伤，就是会有些痛，你别怕。”

莫延枫笑道:“唐兄莫不是看不起我？我可是从小就学药理。”

唐郢笑道:“莫兄出身长歌门，是我班门弄斧了。”

莫延枫清理了伤口，他只有左手手臂和右腿两处伤口，很快就上完药，便去帮唐郢处理伤口，上半身容易，下半身却有些为难。好在唐郢自己也能处理，莫延枫自去收拾污水器皿，唐郢便自行去衣上药了。

唐门秘药果然神奇，不过七八天，莫延枫的伤口便结痂了。唐郢伤势重些，虽除了绷带，到底还未恢复，便让莫延枫先行北上。莫延枫负军令而来，虽心里急切，却不好丢下唐郢，便只笑着等他恢复。

这天莫延枫走进帐篷，唐郢正在摆弄他的机关，见莫延枫进来，笑道：“听他们说，这一带都是荒凉沙丘，再往北数百里，就是天山，柘安部正在那儿放牧，我要找的矿石，或在天山，不知莫兄要去往何处？”

莫延枫心念一动，他想探查的，正是柘安部。

却不知唐郢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莫延枫道：“我没有固定去向，正想和唐兄同行，互相照应，不知唐兄可愿意？”

“求之不得。”

两人便定下行程，和当地牧民换了骆驼食物，打听了路线，便同往天山。

莫延枫惦记着唐郢伤势，有意走得慢些。唐郢笑道：“我是习武之人，这点伤不算什么，就算骑马都无妨，更何况是这慢悠悠的骆驼呢？”

走了十来日，只遇到一个小聚落，在那换了帐篷食物，便继续日夜不停地赶路。

漠北本就温差大，越往北走，地势越来越高，也越发寒冷起来。晴空之下，隐约可见极远处，有隐约的山脉轮廓。

莫延枫便知天山将至。

果然，两日之后，山体已是清晰可见。

山顶常年被积雪覆盖，烈日之下，如在云端。雪水融化作涓涓细流，最终汇成江河，从高山奔流而下，蜿蜒绵亘，直到天尽头。

驼铃悠悠，风烟落日。

此情此景，便是唐郢也感慨天地之广阔壮美，更何况是满腹诗书的长歌弟子？莫延枫虽不张扬，却掩不住的神采舒放。但他知道唐郢不是此道中人，便忍下将要脱口的华美赞叹，和唐郢相视而笑。

以吾之有涯，见天地之无涯，他们有幸并肩看过。山海无言，我亦无言。

第二天临近日暮，就见地上草植渐渐丰盛，果然看到牧民。莫延枫自称来自江南，特来游历天山奇景。

牧民引他们到聚落的外围，便让他们自行其是。莫延枫和牧民换些食物，唐郢已经搭好了帐篷。因为只有一个帐篷，两人向来是一起睡的，好在帐篷还算大，挤挤倒也能睡下。

牧民没有什么娱乐，用过水食便早早歇息。

深夜莫延枫忽然醒来，他是习武之人，五感极为敏锐，察觉到有人靠近，便自发警醒。

他去看唐郢，唐郢也正醒着，两人对视，便知彼此所想一致。唐郢故意弄出些声响，外面那人便停下了，唐郢打了个呵欠，不清不楚地嘟囔一句，胡乱披着衣裳出了帐篷，似乎是去起夜放水。

唐郢走出去，眼角瞄到有个黑影躲躲闪闪，隐入一座帐篷之后。他也不作声，系好衣裳回到帐篷，莫延枫正等他，便对莫延枫点了点头。

两人戒备着，却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