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白清月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看你。”君凛渊坦诚道,目光深邃,“看你还在,真好。”白清月心中一暖,坐起身,握住他收回去的手:“我没事了,真的。倒是你,这一路都没好好休息。”君凛渊反手将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凉却真实的触感,摇了摇头:“我不累。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低声道,“清月,回谷之后,我想……”他想说什么?是想说,再不让白清月离开他半步?是想说,要尽快与他成亲,将他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还是想说,要倾尽全力,为他打造一个真正的、安定的家?然而,话未出口,马车外,传来了裴玄刻意压低、却带着凝重的声音。“王爷,前方十里,是‘黑石隘口’。斥候回报,隘口处有官兵设卡盘查,比往日严格数倍,且……有靖北军的旗帜。”黑石隘口,是通往北境西南部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常年有边军驻守。但往常盘查,多是针对行商货物与可疑人员,绝不会轻易打出靖北军主力的旗帜。此时出现,且盘查格外严格,绝非寻常。君凛渊与白清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靖北军……”君凛渊眼神微冷。之前在雪峰冰窟附近,靖北军就曾与西御“影月”发生冲突,后又疑似在附近出没。如今他们回返北境,靖北军竟在隘口严查,是巧合,还是……冲他们来的?“绕道可行吗?”白清月问。“绕道需多走三日,且需穿越‘鬼哭林’边缘,风险更大。”裴玄回道,“而且,据墨家兄弟暗中观察,通往其他方向的几条小路,似乎也有暗哨活动。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被盯上了?是灵溪谷逃出的叛徒余孽报信?还是西御国师的手段?亦或是……靖北军本身,就得到了某些指令?“告诉弟兄们,提高警惕,若无必要,不要与官兵冲突。一切,见机行事。”君凛渊沉声下令,“另外,让墨家的兄弟,设法弄清楚,隘口处领兵的是谁,所查何事。”“是。”裴玄领命而去。马车内,气氛略显凝重。“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回北境。”白清月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在君凛渊掌心划动。“无妨。”君凛渊握紧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靖北军虽强,但此处并非其主力大营,真要动手,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只是……”他看向白清月,眼中带着歉意,“恐怕,又要让你受颠簸了。”“与你一起,去哪里都不算颠簸。”白清月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况且,我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了。想动我们,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历经灵溪谷生死劫,化解奇毒,获得新生力量,他的心性,也已悄然蜕变。君凛渊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既骄傲,又有些酸涩。他的清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强大。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未来的风雨,恐怕会更加猛烈。约莫半个时辰后,车队缓缓行至黑石隘口。隘口两山夹峙,中间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碎石路。两侧山崖上,建有简陋的哨塔与胸墙。此刻,隘口处设置了简易的路障,数十名身着靖北军制式皮甲、手持长枪的兵卒肃立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车马。更有数名身着轻甲、腰佩横刀的军官,站在路障后,亲自盘查。在隘口后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立着一杆玄色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靖”字。旗下,数骑静立,其中一人,身着亮银山文甲,外罩玄色披风,头盔下的面容被面甲遮掩大半,只露出一双狭长锐利、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缓缓接近的车队。此人气息沉凝,显然是军中宿将,至少是校尉一级。君凛渊与白清月在马车中,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形。当看到那杆靖北军大旗,以及旗下那员将领时,君凛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是他……”君凛渊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认识?”白清月问。“靖北军前军都尉,罗锐。”君凛渊缓缓道,“此人出身将门,勇武善战,但心狠手辣,功利心极重,曾是……二皇子君凛洛的伴读之一。后来被外放至靖北军历练,因军功升至都尉。他出现在此,绝非偶然。”二皇子的人!白清月心中一沉。果然,朝堂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北境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