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解了。还要多谢枫兄一路护持。”白清月诚恳道。枫无痕微微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咳了两声。叶卿尘立刻端来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枫大哥,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叶卿尘柔声道,替他掖好被角。枫无痕看了叶卿尘一眼,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的平淡无波,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温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看着这一幕,白清月与君凛渊心中都明镜似的。枫无痕与叶卿尘之间,那层窗户纸,恐怕在灵溪谷的生死相依中,早已被悄然捅破。只是两人性子都内敛,未曾明言罢了。“叶公子,枫兄就劳你多费心了。谷中药物,若有需要,尽管去取。我也会开个方子,辅助枫兄疗伤。”白清月对叶卿尘道。叶卿尘连忙点头:“多谢白公子。”没有过多打扰,白清月与君凛渊便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两人。回到自己的石屋,屋内已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炭火烧得正旺,桌上甚至摆着几样简单的、还冒着热气的饭食。显然是叶远提前吩咐人准备的。奔波月余,提心吊胆,如今终于回到这熟悉而安全的地方,两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草草用了些饭食,沐浴更衣,换上干净舒适的衣物,仿佛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与紧绷。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远处温泉的潺潺水声,与谷中巡逻士卒偶尔的脚步声,隐约传来。炭火哔剥,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人。君凛渊看着烛光下白清月沉静的侧脸,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失而复得的悸动,与对未来隐隐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潮起伏。“清月,”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低沉,“接下来,有何打算?”白清月抬眸看他,眼中映着跳动的火焰:“先助你稳定北境,积蓄力量。‘烬生之毒’已解,我体内的力量也需时间稳固消化。西御国师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那边,恐怕也不会让我们安稳。我们需要更强的实力,更稳固的根基。”“嗯。”君凛渊点头,这正是他所想。“韩遂今日之举,颇为蹊跷。他并非我旧部,与二皇子也无甚瓜葛,却突然下令撤防,放我们通行……我怀疑,他可能知道了什么,或者,得到了某种授意。北境的局势,比我们离开时,更加复杂了。”“韩遂……”白清月沉吟,“此人立场不明,但暂时看来,似无敌意。或许,可以尝试接触,探明其意。若能争取,哪怕只是保持中立,对我们也是大利。”“此事需从长计议。”君凛渊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恢复谷中生产,加强防御,训练士卒。裴玄与韩青皆是练兵好手,墨家留下的机关图纸,也需尽快让匠作坊研习打造。还有你……”他看向白清月,眼中带着疼惜与一丝期待:“你的医术与这新生力量,对谷中而言,至关重要。但我不愿你太过劳累。解毒不久,又经长途跋涉,需好生休养。”“我明白。”白清月微微一笑,“放心,我会量力而行。倒是你,身为北境之主,肩头担子更重。万事,不必急于求成,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君凛渊心中翻涌的焦虑。是啊,他们终于可以暂时安定下来,不用再仓皇逃命,生死悬于一线。他们可以一起,慢慢地,一点一滴地,去经营属于他们的未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清月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冰凉,却让他无比安心。“清月,”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而缓慢地说道,“等北境稍定,局势明朗,我便娶你,可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真诚的询问。不是命令,不是宣告,而是将选择权,交到对方手中。白清月怔住,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便是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起来。脸颊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烫,耳根染上绯色。他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温热而有力的触感,仿佛能传递到心底最深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低垂的眉眼,与那微微颤抖的、长而密的睫毛。半晌,他才抬起眼,看向君凛渊,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漾着水光,也盛满了温柔与坚定。“好。”他轻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一个字,便已足够。君凛渊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万千星辰同时点亮。他猛地收紧手掌,将白清月的手紧紧包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连忙放松,改为轻柔的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