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永远平静无波:【目标状态:深度枯寂,意识半消散,无反抗能力,气运持续供给中。】识海深处,江钰词的残魂,也跟着枯寂了七年。七年里,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夜曦。看着他从一具破碎却仍有呼吸的躯壳,慢慢变成近乎没有生机的活死人。看着他忘记一切,不识日月。看着他连痛都麻木,连怕都迟钝,连活着都失去意义。他的魂体早已碎裂到无法凝聚,意识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时,便是无边无际的愧疚与绝望,像锁仙狱的寒气,浸透他残存的每一缕魂魄。是他毁了他。是他亲手把那个光芒万丈的小剑神,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是他用十二年光阴,把一份滚烫真挚的爱意,碾成了连回忆都不敢触碰的灰烬。他想赎罪,想弥补,想以命抵命。可他被囚禁在识海最深处,连真正死去都做不到。只能陪着林夜曦,一起熬这暗无天日的岁月,一起承受这永无止境的惩罚。每次穿越者屠完城杀完人,都会出现一股充满了怨气,煞气的力量缠绕上身体。江钰词无意识中吸收了一丝,那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将他再一次碾碎。可诡异的是,再次凝聚后,他似乎……魂魄变强了一些。一开始,江钰词并没有发现。直到后来,越来越多,他被这些力量碾碎无数次,痛苦到早已麻木,魂魄却在变强。浑浑噩噩中,江钰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啊……是这个世界所有死去的生灵在哀嚎,在怨恨。它们被穿越者毁了身,碎了魂。可执念与怨恨未尽,形成了这些力量,缠上了他。但穿越者有系统保护,这些因果缠身却并未给穿越者带来实质伤害。所以这些力量被未曾被系统保护的江钰词所吸吸收。江钰词清醒的时间开始变长,他开始沉寂下来,每天每时每刻不停的吸收这些力量。哪怕每一次吸收都要被碾碎一次。可他不在乎。这点痛,早已习惯了。再没有什么痛是比亲眼看到挚爱毁在自己手上更痛的。每被碾碎一次,他便感受一次这道怨恨主人生前的痛苦。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痛到极致时,他才会想起来。自己是……江钰词。江钰词……是一个……罪人。此身皆罪,永世难赎。他得带着整个世界的悲哀,怨恨,与罪孽,活下来,然后,夺回身躯,杀了那两个恶鬼!他的夜曦……还在等他。七年光阴,悄无声息地流走。锁仙狱依旧阴冷,依旧潮湿,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陈旧血腥与霉腐气息。那团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幅永远不会变动的、死寂的画。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关着一位白衣剑神。没有人记得,他曾经一剑破云,光耀江湖。没有人记得,他曾经被人捧在心尖,温柔珍视。只有日月轮转,气运流失,天地渐渐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天裂气竭,世界将倾第十二年的冬,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刺骨。锁仙狱的石壁上凝结的寒霜厚得能刮下一层,连常年涌动的地底阴气都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躁动。空气不再是单纯的湿冷,而是沉滞、发闷,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天地间一点点抽离生机。地牢顶端偶尔会落下细小的石屑,簌簌落在林夜曦散乱的发间、干瘪的肩头。他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了七年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停止。十二年了。从那个荷风微暖的竹林月夜被抓入地牢,到如今天地都开始松动,整整十二个春秋轮回。曾经那个会为一句温柔呼唤而动容,会为一剑流光而眼亮,会为一场雪落而安心依靠的少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与枯寂里,被磨得连魂魄都趋于透明。身上的痂换了一层又一层,旧伤叠新伤,早已分不清哪一道是铁链穿骨,哪一道是鞭挞烙痕,哪一道是虫噬腐烂,哪一道是指骨断裂。肌肤干瘪发黑,紧紧贴在突出的骨头上,整个人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左手依旧扭曲畸形,五指僵硬蜷缩,成了永远无法恢复的死形。蚀心散的毒已经痛到不再像痛,更像是一种与心跳共生的麻木寒意,时时刻刻盘踞在心口,让他连一丝温热都体会不到。他彻底忘记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