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交谈许久,吃了些茶点,夜色越发深沉,奔波劳碌整整一日,所有人皆是身心疲惫。林夜曦看在眼里,当即不再任由众人继续闲谈议论,起身走到林随衣身旁,柔声开口叮嘱:“时辰不早,大家奔波劳累,都早些回房休整歇息。”“随衣伤势严重,不宜久坐耗损体力,我再为你渡一次内力稳固伤势,随后送你回房间静养。”话音落下,他抬手运转体内精纯浩然的内力,轻柔缓慢渡入林随衣体内。温和绵长的内力顺着经脉流转周身,不断滋养修复受损的肌理伤口,缓解骨骼皮肉之间的酸痛疲惫。林随衣瞬间只觉得浑身暖洋洋,原本滞涩难受的气息顺畅了不少,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轻轻闭着眼享受师兄的照料。片刻之后,林夜曦缓缓收回手掌,眉头微松,效果显而易见。“伤势暂时稳住,安心休养几日便可逐步好转。”说完,他伸手轻轻搀扶起身形虚弱的林随衣,转身对着其余同门摆了摆手:“各自回房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汇合,继续探查镇中线索。”----------------------------------------心底疑惑,是否见过“是,师兄。”一众弟子齐声应声,纷纷起身行礼。各自拿着随身佩剑,三三两两朝着客栈二楼客房走去,脚步轻缓,不愿打扰旁人。喧闹的大堂渐渐安静下来,方才齐聚一堂的众人尽数散去。短短片刻功夫,偌大的一楼大厅便变得空空荡荡。原本热闹的气息彻底消散,只剩下摇曳烛火静静跳动。空气中安静得甚至能够清晰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响。方才一同留下的江卿言看着陆续走上楼梯的凌霄剑派众弟子,又侧头看了看身旁伫立不动的兄长。此刻整个客栈二楼走廊,只剩下江钰词、林夜曦还有自己三人。江卿言何等聪慧通透,一眼便能看出自家兄长对林夜曦那份与众不同。二人之间隐隐流动着旁人无法介入的微妙气息,旁人留在此处反倒显得格外多余突兀。江卿言心思流转,当即十分识趣地轻轻上前一步,“夜色已深,一路赶路我也略感疲惫,便先行回房歇息了,哥你也早点休息。”不等两人回应,江卿言浅浅一笑,脚步轻缓,十分自然转身踏上木质楼梯,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客房,随手轻轻带上了房门。短短一瞬间,整条悠长安静的走廊之上,只剩下江钰词与林夜曦两个人。周遭彻底陷入静谧无声,晚风顺着走廊窗棂轻轻吹拂而入,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气息,拂动两人衣衫发丝。气氛骤然变得格外微妙。两人并肩静静站在走廊中央,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也没有挪动脚步转身离去。林夜曦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轻轻蜷缩起来,清澈明亮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再次落在身旁江钰词的身上。越是独处近距离相处,那种深入心底、莫名浓烈的熟悉感,就越发清晰强烈,不断冲击着他的思绪心神。分明是第一次相见,从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缘分。可他看向江钰词的眉眼轮廓,心底总会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熟悉悸动。——就像是相识许久的故人久别重逢。这种感觉太过怪异离奇,却又真实真切,半点不假。少年心头积攒了一路的疑惑再也压抑不住,迟疑良久,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直直望向身旁白发红衣的男子。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迟疑,轻声缓缓开口打破了走廊内沉寂的氛围。“江词公子。”清润温和的嗓音在安静走廊响起,格外悦耳动听。江钰词闻声立刻侧过头,狭长好看的眼眸看向身旁少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茫然,他轻声低应:“林少侠,何事?”四目相对,视线相撞的刹那,两人皆是微微一顿,心底同时泛起浅浅涟漪。林夜曦抿了抿单薄好看的唇瓣,耳垂悄悄泛起一层极淡的浅绯之色。平日里身为剑道天骄的沉稳从容,在此刻尽数消散不见,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不确定,认认真真问道:“江词公子,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句话问出口,林夜曦自己都觉得荒唐离谱。他自幼拜师凌霄剑派,常年居于山门潜心修行练剑,极少踏足中原边境这片地域。过往十几年人生轨迹清晰明了,从未结识过这般气质容貌出众的人物,按道理来说,绝对不可能有相遇相识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