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觉得大师兄和江公子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吗?”“咳咳……确实哈,感觉大师兄对江公子太在意了些,明明才刚认识不久……”“江公子对大师兄不也一样?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以前认识。”众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江钰词听得心绪复杂。他此番隐藏身份与林夜曦相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若是有朝一日……林夜曦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江钰词心口骤然一阵抽痛,疼得他呼吸一滞。届时,这束干净纯粹的光,会不会厌恶他,远离他,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心底的不安悄然滋生蔓延。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微微错开了与林夜曦相扶的手臂,刻意拉开了半分距离。林夜曦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疏离,心头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江钰词骤然黯淡的眉眼,眼底满是不解。方才尚且平和温柔,不过片刻,怎么又生出疏离之感?他看不懂江钰词心底翻涌的情绪,只觉得此人眼底藏着太多化不开的忧愁与故事。山路崎岖,脚下碎石遍布,一路走来颠簸难行。江钰词刻意收敛了身形,放缓脚步,不再依靠林夜曦搀扶,独自缓步前行。经脉反噬的痛感持续不断,每走一步,四肢百骸都传来隐隐钝痛,灵魂深处的畏寒与梦魇残留的惊惧,反复拉扯着他的心神。他不敢太过靠近林夜曦。越是靠近,心底的愧疚便越是浓烈,灵魂的痛感便越是清晰。那些破碎的梦魇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白衣少年满身伤痕、绝望痛苦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中盘旋,折磨着他的心神。他总觉得自己污秽不堪,满身罪孽,生来便带着晦气,不配靠近这般干净赤诚、心怀浩然的少年。靠近一分,便多一分自责;贴近一寸,便多一分煎熬。林夜曦走在身侧,频频侧目打量着身旁沉默寡言的人。江钰词一路沉默不语,垂着眼帘,雪白的长发遮住大半眉眼。周身重新拢上一层清冷疏离的屏障,将自己隔绝在外,不愿与人靠近。方才山谷中相互照料、温柔闲谈的温情,仿佛是转瞬即逝的错觉。“阿词,伤势难受吗?”林夜曦终究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江钰词微微摇头,声音清冷淡漠:“无妨。”简单二字,疏离冷淡,少了方才的暖意。林夜曦心底微微失落,却并未气馁。他能感知到,对方并非厌恶自己,只是心底藏着重重心事。他不清楚这人过往发生过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江钰词骨子里的矛盾。一行人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一处平整的山石平台,地势开阔,避风安稳,适合驻足休整。连日赶路加之幽谷厮杀,众人身心俱疲,林夜曦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大家暂且在此歇息片刻,调息休整一番,再继续赶路返程。”众人纷纷应声,各自寻了干净的位置坐下,运转内力调息恢复体力。林夜曦径直走到江钰词身侧,看着他脸色愈发苍白,唇瓣褪去所有血色,心底担忧更甚。他不顾对方刻意的疏离,径直在他身旁坐下,与他并肩靠在山石之上。山间的风依旧寒凉,林夜曦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形,完完全全挡在了江钰词身前,替他隔绝了大半冷风。“你体内经脉受损严重,切勿强撑着运转内力,安静休憩便可。”林夜曦轻声叮嘱。江钰词侧头看他,少年眉目温柔,眼底满是真切的关怀,纯粹得不染一丝尘埃。心口那处酸涩愈发浓烈,他低声开口,带着几分茫然,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道:“夜曦,你就不怕我吗?”林夜曦一怔:“怕什么?”江钰词陡然回神,带着几分狼狈移开了目光,“没……没什么……”林夜曦只是望向江钰词,语气无比认真:“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但是这一路来我看得分明,你一直在帮我,我又为何要怕?”“你实力这么强,人又这么好,我倒是很想和你交个朋友,与朋友,又为何要怕?”一番话语坦荡赤诚,字字句句落进江钰词心底,震颤着他的灵魂。可前世那具身躯犯下的罪孽,又该如何算清?那些杀戮,那些折磨,那些伤害,皆是刻在灵魂之上的烙印,无法抹去,无法摆脱。“可我……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好。”江钰词垂眸,眼底满是晦暗,“我身上,背负着很多说不清的罪孽。”“很多伤害,皆是因我而起,很多痛苦,皆是由我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