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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周相瑛抬头望了一眼天，夏季高远的蓝天映在他眼睛里。回想起七年之前跟Lu度过的时光，觉得恍如隔世。

周相瑛低头：“那天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没说是哪一天，但Lu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直接从七年前的那一天开始。

“我不知道。你把手机留在房间里。”Lu淡淡道。

周相瑛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即便是七年之后，他对这种无能为力也同样熟悉。

Lu还记得，拨着电话打开周相瑛房门，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桌子上手机亮着屏幕震动的画面。

他最后的一丝侥幸，随之沉到了海底。

“你这几年怎么样？”Lu转移话题问周相瑛。

其实想问的是，一直没联系过他，是自愿的吗？

周相瑛突然笑了出来，笑中带着苦涩：“你说呢？”

笑毕，他说：“我刚读完博。”

Lu假装不知情，捧场道：“厉害。”

“你……为什么没做服装设计？”周相瑛却又反过来问他。

Lu心里再次咯噔一下。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除了周相瑛以外，没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值得一问。以至于如今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那确实是年少时做过的不真实的一个梦。

Lu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后来去了美国，就不做了。”

周相瑛知道。这些年他看过Lu拍的每一张作品，知道他去了哪里，走了哪些路。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你一直比我坚定。”周相瑛说。

这次轮到Lu笑得苦涩。其实，现在他回头想想，不过是因为那时候特别不安，所以才n逼自己紧紧抓住什么，坚持什么。

“你母亲说，如果我联系你，就把你送出伦敦，不让你再回来。”周相瑛低头看脚下的路。他想说的其实是，为什么他根本没有联系他，他还是离开伦敦了。原本设想过，等到他上了大学，他们都在伦敦，总还有机会再次见面。

听到这里，Lu心中的不安稍稍被安抚下来。

他像是被周相瑛逗笑了：“要送我离开，理由有很多，你别以为是因为你。”

周相瑛点头：“那……你还好吗？”他问的不是那个人前光鲜的顾总。

Lu双手插在口袋里：“挺好的，就是有点忙。”拍作品，接工作，没什么不好的。做完家里这个项目，他还想去参加比赛。他很忙。

周相瑛不语。这些年他都一心一意做学术，真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Lu要处理的事，应该比他多多了。他只能从散落在网络中有限的碎片，窥到他生活的一角。比如，他作品展出之后，受了不少舆论压力。

Lu兜里手机再次震动一下，他拿起来看，方隅发来消息：怎么还不走，难舍难分了吗？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重新放回口袋里。

周相瑛注意到Lu手机上套了黑色手机壳。他以前不是说，套壳不好看吗？

继续在花坛绕圈，有点像动物园里有刻板行为的兽类。在白花花的太阳下面，晒得人头晕目眩，额头冒汗。

周相瑛说：“我替老黎再谢谢你，帮我婆婆转院。”

Lu瞥了周相瑛一眼：“师父已经谢过了，不用你再谢。”

周相瑛点头，不再自讨没趣谢下去：“我真的希望，以后你能够幸福。你值得。”

听闻这话，Lu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相瑛。

“你说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周相瑛嘴里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他这话说得像分手之前的祝福一样？

“希望你现在工作顺利，跟对象感情幸福，家庭和谐……”周相瑛也跟着停下脚步，以为是他说得不到位，对着Lu，嘴里一个劲儿往外蹦吉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