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喝醉之前,Lu想清楚了一件事。
如果要成为一个玉石沙龙的主持人,他必须要有个合理的名义。如果他拜玉雕师傅为师学玉工,成为所谓的“玉工传人”,那他应该能解决“为什么要从他这里买玉石”的问题。
他托顾自清要了珠宝主理人小袁的联系方式,问到了她请的兴州师傅的地址电话。
他人已经站在兴州大街上,才发现拨通这个电话,是无尽的“暂时无人接听”。小袁给的地址在兴州市外的兴隆镇上,他打了个车到师傅工作室的地址。
地址是个曾经的老旧小厂房,被水泥围墙围起来。生锈的铁门敞开,几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蹲在门口聊天。
他印象中,玉雕应该是个风雅的手艺,所以应该发生在更高雅的场所。这地址……确定没错吗?
他走上前去,问门口的几个青年,认不认识做玉雕的黎师傅。
几个青年回:“黎师傅就是我们师傅啊,你找他什么事?”
Lu说:“我要拜师。”
青年上下打量这个带着墨镜,头发披在颈侧的男子:“师傅出去打麻将了,你等会吧。”
Lu宿醉未消,又被毒辣的夏阳炙烤,四面蝉声聒噪,吵得他脑仁疼。他学着那些青年们,在门口树荫蹲坐下来躲日头。
其中一个给他递了根烟,Lu摆了摆手:“谢谢,不用,我戒了。”抽烟这件事,还要说到兴州那个故人。
对面收回烟:“你要是找得到其他工作的话,还是别来学这个了。”
Lu用拇指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为什么?”
“学这个出来没有工资,学满七年才能开始挣钱。”青年说。
Lu皱眉:“你们师傅也太不讲道理了。”
青年们纷纷摇头:“不是的,这一行的规矩就是这样。而且,师傅现在都不怎么自己下场做工了。”
Lu再次摆了摆手:“没关系。”毕竟他不是为了找工作,他是为了……
突然发现,他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到,能做到那些看起来很难的事。昨天在应酬里,他看着顾自清在酒桌上游刃有余又八面玲珑的样子,想到他根本做不到那样。虽然,那是他们觉得他应该做到的事。
还有一点是他更不敢承认的:他想要逃避那个批评他的摄影世界。
越想越觉得头疼,他揉了揉额头,索性站起来问:“你们师傅在哪里打麻将?”
几个青年说了个棋牌室名字,指了指大致方向。
Lu在镇上一路问过去,拖着行李箱走得大汗淋漓,总算找到那间棋牌室。
推开蓝色玻璃门,一间小铺里排开两列麻将桌,坐得满满当当,各种气味跟烟味混合在一起,呛得Lu咳了两下。
Lu问门口一个站着看牌的人:“您好,请问黎师傅在哪?”
“谁?老黎?诺,那个穿红衣服的。”那人四下望了望,往里一努嘴,回过头重新看牌。
“清一色自摸,哈哈!”黎师傅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红色Polo衫,耳后别着根烟,身型瘦削,看上去十分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