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生日的前一天,Lu最爱的歌手要来伦敦开演唱会了。更幸运的是,他还能跟朋友在内场看。
但到场他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和好朋友一起来看演唱会。是他朋友跟其他许多人一起来看,捎带上了他。
位置隔得很远,Lu一个人看完了演唱会。演唱会结束,朋友说遇到熟人,去打招呼,他们就这样被人群冲散。
演唱会上忙着录像拍照,两部手机电都耗光了。
Lu一直站在原地等朋友,但直到场地里人都走光了,他还是没等到。
下起雨了,雨幕之下,视线变得朦胧起来。隔着如丝织的雨幕,远远的是一个路灯下的人影。
Lu看到周相瑛的时候,周相瑛在雨中沿着场馆外圈小跑着找他,丢了魂一样。
天上飘着雨,雨丝沾到眼镜上,模糊了周相瑛的视线。为了能看清,他只能反复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擦干,再重新戴上。
穿过演唱会手舞足蹈的离场人群,逆行的周相瑛像一艘木船,在风浪中颠簸。
“相瑛哥!”他站在屋檐下,对着周相瑛的方向大喊。
听到他的声音,周相瑛像锚定了码头的船,定定地走向他。
Lu试图走向周相瑛,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他穿了一双尖头武器般的切尔西靴。今天就是穿着这双靴子,他在内场站了一晚,然后四处寻找被人群撞散的朋友,最后留在场馆外,直到此时。
两人相对无言。周相瑛的镜片上覆满雨水,隔着镜片,他看不清Lu,Lu也看不清他镜片下的神色。
因为被雨润湿,路上周相瑛把额头前碍眼的头发撩了上去。Lu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竟然很好看。
周相瑛在Lu面前拨通沈阿姨电话:“我找到他了,他没事。好的,现在就回。”刚要对Lu说话,透过被雨覆盖的镜片,看到Lu抽动的肩膀。
也是,毕竟是个金枝玉叶的少爷。周相瑛生硬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没事了,回家吧。”
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
“先走吧,淋雨会感冒。”他拍了拍Lu的手臂,转身大步向前。
没走出两步,Lu低着头,咬牙切齿道:“能不能走慢点……我走不动了。”
周相瑛回头看了看,转过身蹲下:“上来吧。”
少爷倒没多推辞,环着周相瑛脖子贴了上去。
周相瑛起身,被勒得咳了几下,喉结滚动,Lu松开双臂。
“我钱包不见了。”Lu声音闷闷的。
“我猜到了。”Lu能感觉到周相瑛说话间胸腔的震动。
“为什么没有联系司机?”周相瑛问他。
“……手机没电。两台手机。”Lu有气无力地说。
“我是说,为什么提前没有联系司机。”既然出来看演唱会,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司机?
Lu不知道如何开口。该怎么说?说你有没有那种没有见过私人司机的朋友?说出来玩要人接送会被人笑话?说他原本今晚还要跟朋友去一个afterparty?
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再次沉默,只能听到雨点密密砸在地上的声音。
周相瑛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Lu心里一惊。周相瑛这是在说什么话?
Lu慌乱道:“我……跟朋友走散了,所以在分开的地方等他。”
“那你的朋友呢?”周相瑛语气里的怒意已经掩饰不住了。难道说Lu平时张牙舞爪,都是在窝里横?在外面他没有一点办法?
……
周相瑛停下脚步,呼吸急促:“你是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