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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镇医院。

不知有多少人平静而绝望地从病房的窗前看新一天的太阳升起。周相瑛是其中之一。

“回去睡一会吧，我来。”黎师傅对周相瑛说。

周相瑛双眼布满血丝，拿起手里老黎的手机晃了晃：“你徒弟约你等会见面。”

老黎眯起眼睛，接过手机手机拿远，眯着眼看了一眼，上面是大大的“小顾”两字。

“我还忘了这事。”黎师傅说着，拍了拍周相瑛的肩膀：“那我回来之后，你再睡会。”

Lu提前到跟黎师傅约定的川菜馆二楼等着，手机里突然收到John发来的消息。

John说：香水品牌「闻说」想要跟他合作制作一款香水。这个系列的香水概念是“旅行者”，品牌邀请了不同领域的艺术家，想要让他们根据自己的旅行经历，做出一款跟记忆有关的香水。

Lu发：可以的，拉个群聊聊吧。

旅行经历吗？Lu看向窗外，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

John说：你不是刚从南美洲回来吗？要不就用那什么戈拉岛吧？

Lu说：我准备用冰岛。

余光里，餐桌对面有人落座，Lu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看到了黎师傅。

短短半个月时间，黎师傅的头发竟然差点全白了，身形看着比之前更加瘦削。

Lu起身：“师傅……”

黎师傅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您……还好吗？”任何人都看得出，黎师傅确实不太好。

黎师傅面带疲惫地点头：“有什么事，说吧。”

见到黎师傅之后，Lu觉得，比起黎师傅现在的处境，他要问的事情，实在显得太不重要了。

但他必须要这么做。

他咬咬牙，从包里拿出他的木质陈列盒，放到桌子中间，揭开盒盖：“这是我的作品。”

在餐厅顶灯下，雕件折射出莹润光芒，宝蕴光含。黎师傅从领口取下老花镜戴上，把雕件拿到手里端详。

黎师傅笑了：“吃了不少苦吧。”

这个笑容，是Lu此时才能够完全领会的。他会心一笑：“是啊。”是吃了不少苦，手上才好的伤又新添了两个。

做完这个作品，他才明白黎师傅所说的耗费心力是什么意思。谁都没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心力，去浇注手里的作品。做完这个雕件的时候，他想，黎师傅确实说得对。但他之所以这么懂得，是不是因为，黎师傅曾经也这样做过呢？

Lu小心翼翼地说：“在您评价之前，我必须要跟您说。这个作品，我接受了任师傅的指导。”

黎师傅倒没什么反应。他把雕件放回陈列盒，说：“你做得很好，我承认你。”

Lu心中又惊又喜：“真的吗？”

黎师傅取下眼镜：“你意思是我在说假话？”

“设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的线条已经成熟了。用手去摸，用眼去看，基本功是扎实的。”

“做工最重要的其实是守住耐心。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做到了。”黎师傅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够圆润，但是瑕不掩瑜。”

Lu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一边笑，一边收起陈列盒：“师傅，我请您吃个饭吧，您点菜。”